那管事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到張南竹面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納頭便拜:
“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啊!”
他這一帶頭,商隊其他成員,無論是護衛、車伕還是夥計,也都反應過來,呼啦啦跪倒一片,口中紛紛高呼:
“多謝仙長出手相救!”
“仙長法力無邊!”
“小的們給仙長磕頭了!”
他們可是親眼目睹了剛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這個小道士,不,是這位小仙長!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抬抬手,跺跺腳,那幾個凶神惡煞、讓他們束手無策的山匪就全都趴窩了!這不是仙家手段是什麼?!
之前他們還覺得這小道士年紀小,衣著普通,甚至有點狼狽,現在再看,那分明是仙風道骨,不拘小節!那平靜的眼神,那輕描淡寫的動作,處處都透著高深莫測!
張南竹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點懵。
在山上,他是被師父嫌棄、整天琢磨著怎麼偷懶省力的麻煩精。可在這裡,在這些凡人眼中,他竟然成了被頂禮膜拜的仙長?
看著眼前跪倒一片、滿臉敬畏與感激的人群,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仙長”,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混合著些許慌亂、更多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飄飄然的感覺,悄然漫上了他的心頭。
原來被人當做高人、如此尊敬崇拜的感覺,是這樣的?
好像……還不賴。
他下意識的挺了挺還沒完全長開的胸脯,努力板起臉,想讓自己顯得更威嚴一些,模仿著師父偶爾裝模作樣時的語氣,擺了擺手:
“無……無量天尊。諸位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舉手之勞罷了。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努力裝出的老成反而顯得有幾分可愛,但在商隊眾人聽來,這更是仙長平易近人的表現!
管事老者這才誠惶誠恐的站起身,但還是弓著腰,不敢直視張南竹,臉上堆滿了最熱情、最謙卑的笑容:“仙長太謙遜了!此等大恩,如同再造!小老兒是這支商隊的管事,姓錢。不知仙長法駕何往?若是不嫌棄,請務必讓小的們略盡地主之誼,好好答謝仙長!”
他一邊說,一邊趕緊招呼手下人:“還愣著幹什麼!快把咱們帶的最好的吃食拿出來!把水囊裝滿乾淨的泉水!快!”
幾個夥計連忙應聲,連忙從騾車上搬下各種東西:油紙包著的醬肉、燒雞,白麵饃饃,甚至還有一小罈子聞著就香甜的米酒!他們用最乾淨的布鋪在路旁平整的石頭上,將食物一一擺好,如同供奉神靈一般。
食物的香氣混合著米酒的甜香,瞬間征服了飢腸轆轆的張南竹和黑皇。
張南竹還能勉強維持一下仙長的架子,只是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黑皇可就徹底原形畢露了,它那破鑼嗓子發出一聲歡呼,也顧不上人立了,四蹄著地就衝到了食物面前,大腦袋直接往那醬肉上湊:
“嘿嘿!懂事!你們這些人挺上道嘛!不枉驢大爺我……和仙長出手救你們!”
它本想說是自己的功勞,但瞥見張南竹“威嚴”的眼神,趕緊改口,但蹄子卻毫不客氣的扒拉過一隻燒雞,大口啃了起來。
錢管事見狀,更是確信這黑驢也非凡種,定是仙長的靈獸坐騎,連忙又讓人多拿了些食物專門放到黑皇面前。
張南竹在錢管事的再三殷勤邀請下,終於“勉為其難”地坐在了那塊鋪著布的石頭旁,開始享用這頓突如其來的豐盛餐食。
醬肉鹹香,燒雞肥嫩,白麵饃饃鬆軟可口,就連那米酒,也比他偷喝過的師父的仙釀(兌水版)好喝多了!他吃得滿嘴流油,感覺這是下山以來最幸福的時刻。
錢管事和幾個商隊頭目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伺候著,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搭幾句話,詢問仙長從何處仙山而來,往何處仙府而去,言語間極盡奉承。
張南竹哪有什麼仙山仙府?他含糊應付著,只說自己是下山遊歷,體驗紅塵。這更讓錢管事等人覺得仙長神秘莫測,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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