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場抓包,張南竹也不尷尬,乾脆從山石後走了出來。黑皇也吭哧吭哧跟在他旁邊,驢眼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見出來的只是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懶散的青年道士,外加一頭看起來不太聰明的黑驢,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剛才收拾那幾個廢物修士太過投入,竟沒察覺旁邊還藏著人。
她上下打量著張南竹,柳眉微挑:“藏頭露尾,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你是不是跟剛才那群廢物是一夥的?躲在旁邊是想伺機偷襲本小姐?”
張南竹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姑娘誤會了,貧道只是路過,聽見動靜,好奇看一眼而已。你們打你們的,我這就走,絕不打擾。”他語氣誠懇,腳下已經開始往後挪,一副不想惹麻煩的樣子。
然而,他這副認慫的姿態,在少女看來更像是心虛。尤其是他那雙眼睛,讓她隱隱覺得有些不簡單。
“路過?看一眼?”少女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那根紅色絲帶再次揚起,鈴鐺發出清脆卻危險的聲響,“我看你是見同夥被打跑了,想溜吧?沒那麼容易!接招!”
她根本不給張南竹解釋的機會,身形一動,手中絲帶化作一道紅芒,直刺張南竹面門,速度比剛才對付那些修士時快了何止一倍!絲帶破空,帶著一股灼熱而刁鑽的氣息,顯然動了真格。
張南竹心中暗歎一聲麻煩。他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靈力中那股迥異於人間修士的、帶著灼熱與一絲毀滅意味的特質——這是純正的魔界功法路數。雖然她刻意收斂掩飾,但又怎能瞞過他對能量本質極其敏感的混沌道基?
魔界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如此活潑?
他不想跟魔界的人扯上關係,更不想暴露自己的根底。眼見絲帶刺來,他不格不擋,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體側開,那凌厲的絲帶便擦著他的道袍邊緣掠過,連根毛都沒碰到。
“咦?”少女一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這招“赤練鎖魂”看似直來直往,實則暗藏七八種後手變化,尋常修士絕難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
“有點門道!”她嬌叱一聲,攻勢更急。紅色絲帶時而如長槍突刺,時而如軟鞭纏繞,時而又散開如同天羅地網,配合著她詭異靈動的身法,從四面八方罩向張南竹。鈴鐺聲擾人心神,絲帶上附著的灼熱魔氣更是能侵蝕護體靈光。
然而,張南竹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所有攻擊。他的身法沒有綰綰那般花哨詭異,反而顯得十分簡單、自然,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妙到毫巔地躲開絲帶的軌跡。那能擾亂心神的鈴鐺聲,對他似乎也毫無影響。
他始終沒有還手,甚至連靈力都未曾明顯波動,只是憑藉著超凡的預判和對身體精妙到極致的控制,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
紅衣少女越打越心驚。對方明明氣息不顯,修為似乎也不比自己高多少,可這身法簡直滑溜得不可思議!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個影子打架,所有的狠招、妙招都打在了空處,憋屈得很。
“你到底是什麼人?!”少女久攻不下,又氣又急,俏臉漲紅,手中絲帶舞得更急,卻依然沾不到張南竹的衣角。
黑皇在一旁看得直打哈欠,用蹄子刨著地,傳音道:“小弟,別逗小姑娘玩了,趕緊搞定收工,驢大爺我還想進山谷看看有沒有靈草呢!”
張南竹沒理它,依舊專注地閃避著。他發現這魔女的功法雖然凌厲,但根基似乎有些不穩,像是強行提升上來的,而且招式狠辣中帶著一股被約束的野性,有點意思。
紅衣少女又是一記狠辣的直刺落空,看著依舊氣定神閒的張南竹,終於按捺不住火氣,猛地收住攻勢,跺了跺腳,指著張南竹,氣鼓鼓地嗔道:
“滑不溜秋的泥鰍!就知道躲!有本事你別跑!跟本小姐正面過兩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