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處便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輕響,伴隨著一股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幽香。
“大王,既是壯實帶回來的朋友,怎好在門口站著說話?也不怕讓人笑話咱們家不懂待客之道。”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柔媚感,彷彿羽毛輕輕搔過心尖,讓人不自覺地心神一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女子款款走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流仙裙,身段婀娜曼妙,行走間裙襬搖曳,宛如月下清波。面容絕美,眉眼含情,眼波流轉間自帶萬種風情,一顰一笑都牽動著周遭的光線,彷彿她是這粗獷洞府裡唯一的光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若隱若現地搖曳著數條毛茸茸、潔白如雪的狐尾虛影,平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正是牛魔王的夫人,九尾狐。
她一齣現,連牛魔王那身駭人的氣勢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牛壯實更是立刻挺直了腰板,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娘!”
黑皇這廝,剛才還被牛魔王的威壓嚇得夠嗆,此刻看到九尾狐,驢眼都直了,下意識地就想往前湊,嘴裡嘟囔著:“這位姐姐好生漂亮……”被張南竹踩了一腳蹄子,才“嗷”一聲回過神來,訕訕地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地板的紋理。
九尾狐先是對著牛魔王嗔怪地看了一眼,柔聲道:“大王,客人遠道而來,還不快請進去?”語氣溫柔,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牛魔王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許。
九尾狐這才將目光轉向張南竹,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美眸在他身上輕輕一掃。張南竹立刻感覺到一股遠比牛魔王之前的精神威壓更加細膩、更加無孔不入的探查之力掠過全身,彷彿連他體內混沌金丹的運轉軌跡都要被看透。
他心中微凜,這九尾狐果然名不虛傳,修為深不可測,尤其是精神感知方面,恐怕還在牛魔王之上。他不敢怠慢,體內混沌道基自然流轉,將一切氣息收斂於無形,只留下金丹初期的表象,同時再次拱手,態度比面對牛魔王時更多了幾分鄭重:“晚輩張南竹,見過夫人。”
九尾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更加深的笑意。她沒能完全看透張南竹的底細,那層看似淺薄的金丹初期表象之下,隱藏著一片連她都感到晦澀難明的混沌,這反而讓她更加確定了此子的不凡。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純淨自然、毫無戾氣的氣質,以及面對她和牛魔王時那份不卑不亢的從容,絕非尋常人族修士能有。
“好俊俏的小哥,不必多禮。”九尾狐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綻放,整個洞府似乎都明亮了幾分,“我叫蘇妲,是壯實的孃親。你既是壯實的朋友,喚我一聲蘇姨便是。”
她目光又落在張南竹手中那三壇酒上,鼻翼微動,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這酒香醇而不烈,蘊靈含秀,光是聞著便知是難得的好東西。小哥有心了。”
張南竹順勢將酒遞上:“一點自釀的粗淺之物,能入蘇姨法眼,是晚輩的榮幸。”
九尾狐示意旁邊的侍女接過酒罈,然後看向自家兒子,見他眼巴巴望著張南竹,一副與有榮焉的傻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她這兒子心思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以往結交的所謂“朋友”,大多衝著他少主的身份來的。可眼前這個張南竹,眼神清澈,氣息純淨,送出的禮物也恰到好處,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兒子是真心喜歡這個朋友。
“壯實這孩子,性子直,沒什麼彎彎繞繞,”九尾狐看著張南竹,語氣溫和,“以前總擔心他被人騙,或者結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今日能看到他帶你回來,蘇姨心裡很高興。”
她微微前傾了身子,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對張南竹輕笑道:
“小傢伙,我這兒子的腦子,以後你多幫著轉轉。”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瞭牛壯實的“缺點”,又表達了對張南竹智慧和為人的認可與信任,還拉近了距離。
張南竹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旁邊撓著頭傻笑的牛壯實,以及旁邊雖然板著臉但眼神也緩和下來的牛魔王,立刻明白了這位九尾狐夫人的深意。他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點了點頭:
“蘇姨放心,牛兄弟赤子之心,難能可貴。我們既是朋友,自然互相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