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場掰腕子之後,張南竹在牛魔王洞府的待遇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雖然牛魔王見了他還是習慣性板著臉哼唧兩聲。九尾狐蘇妲則對他愈發和顏悅色,時不時找他聊聊天,問些人間風物,話裡話外都透著親近。
而跟張南竹最形影不離的,自然是牛壯實。
這憨牛算是徹底被張南竹“折服”了。在他那簡單的世界觀裡,南竹兄弟酒量深不見底,力氣……嗯,雖然沒硬拼,但能讓爹吃癟那就是本事,而且懂得多,說話有趣,還有喝不完的好酒!這簡直就是他牛壯實理想中的完美兄弟!
於是,張南竹在妖界的日常,就變成了被一頭巨型憨牛黏著的日常。
“南竹哥,你看這塊礦石,俺覺得裡面肯定有寶貝!”牛壯實獻寶似的捧著一塊黑不溜秋、還帶著泥巴的石頭。
張南竹瞥了一眼,打了個哈欠:“那是黑鐵巖,滿山都是,除了硬沒別的特點,蓋房子都嫌硌腳。”
“哦……”牛壯實失望地把石頭丟開,撓撓頭,又指著遠處一棵結著金色果子的大樹,“那金鈴果總該是寶貝了吧?聞著可香了!”
“果子是不錯,靈氣足,”張南竹點點頭,在牛壯實眼睛亮起來之前補充道,“但樹下面盤著的那條‘枯藤蟒’更不錯,它把那樹當自家食堂守著,你過去摘果子,它正好加餐。”
牛壯實仔細一看,果然發現樹根處盤繞著一圈顏色與枯枝無異的巨蟒,正吐著信子冷冷地看著這邊。
“南竹哥,你眼神真好!”牛壯實由衷佩服。
“不是眼神好,是動腦子。”張南竹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朝著遠離金鈴果樹的方向一彈,打在另一片灌木叢裡,發出窸窣響聲。那條枯藤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蛇頭警惕地轉向那邊。“看見沒?有時候達到目的,不一定非要硬闖。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懂不?”
牛壯實瞪大了牛眼,努力消化著這幾個詞:“聲……東……擊西?意思是……扔石頭騙它?”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張南竹拍拍他結實的胳膊,“凡事多想想,別光靠蠻力。比如前兩天跟你打架那野豬妖,他衝過來的時候下盤是不是有點飄?你下次別硬抗,側身絆他一下,他自己就能摔個跟頭。”
牛壯實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他以前都是硬碰硬,撞得渾身疼。“南竹哥,你懂得真多!”
張南竹嘿嘿一笑:“都是生活所迫。”被師父坑多了,被各路對手陰多了,自然就懂了。
這天,兩人一驢閒逛到一處領地邊緣,正好撞見之前被張南竹在酒桌上放倒的黑鬃將軍,正在訓斥幾個小妖,唾沫橫飛,大意是這幾個小妖看守的某種低階靈藥被偷了,肯定是隔壁領地的狼妖乾的,要帶妖去打回來。
牛壯實一聽,牛脾氣就上來了,擼起袖子就要去“主持公道”。
張南竹一把拉住他:“等等。”
“咋了南竹哥?那黑皮豬雖然蠢,但也不能讓隔壁的狼崽子欺負了!”牛壯實氣呼呼道。
張南竹沒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幾個垂頭喪氣的小妖面前,和顏悅色地問:“藥是什麼時候丟的?”
一個小妖怯生生回答:“就……就昨晚。”
“昨晚誰值班?”
“是……是我們三個。”
“丟藥的時候,你們在幹嘛?”
“我們……我們在烤火,有點冷……”
“聽到什麼動靜沒?”
“好像……好像有點風聲?沒太注意……”
張南竹點點頭,走到那被偷的藥圃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泥土。然後他起身,對還在那罵罵咧咧的黑鬃將軍說:“黑鬃將軍,別急著去找狼妖。偷藥的,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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