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萬古寂寥的無字巨碑前,張南竹停下了腳步。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呼喚,讓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緩緩觸向了那冰冷的碑面。
指尖接觸的剎那——
“轟!”
並非聲音的轟鳴,而是資訊的洪流,是時光的碎片,是烙印在太初本源中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入張南竹的識海!
他“看”到了。
天地未分,清濁未判,唯有無邊無際、永恆翻滾的混沌!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河流,沒有生命,也沒有死亡,只有最原始、最本源的太初之氣充斥一切。
在這片絕對的混沌中,第一批生靈孕育而生。他們並非後來六界所知的任何種族,他們天生便能掌控混沌,駕馭太初,他們是混沌的寵兒,是規則的化身——太初遺民。他們在這片初始的天地中生存、探索、感悟著大道的根源,他們的力量體系與後世截然不同,更接近世界的本質。
然而,一場無法抗拒的大劫難,突然降臨了。那並非戰爭,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清洗,紀元的更迭。混沌開始分離,清濁開始劃分,新的法則如同鐵犁般犁過舊的秩序。太初遺民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在崩塌,他們的力量在新生的規則下受到巨大的排斥與壓制。
無數的太初遺民在規則劇變中哀嚎著消散,迴歸混沌。宏偉的宮殿在法則風暴中崩塌,輝煌的文明如同沙堡般瓦解。這是一場針對整個舊紀元、針對他們這些“不合時宜”存在的滅絕。
在最後的時刻,在一片即將被新生法則徹底吞噬的破碎宮殿殘骸中,一個面容與張南竹有著幾分神似、周身環繞著濃郁太初之氣的男子,低頭看著懷中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那嬰兒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
男子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愴。他動用最後的力量,撕裂了本就脆弱的時空,將嬰兒連同保護著他的最後一團精純太初本源,一同送入了狂暴的時空亂流之中。
畫面最後定格在:那嬰兒周身三尺之內,新生法則退避,混沌自成領域,萬法不侵!這正是張南竹自幼便有的、“三尺之內,雨雪不落”的異象根源!
記憶洪流戛然而止。
張南竹猛地收回手,踉蹌後退幾步,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恍然。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他的力量體系與六界任何道統都格格不入!
為什麼太初道基如此霸道,能包容、甚至剋制其他力量!
為什麼饕餮的混沌元核會與他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為什麼昊天和那些勢力會將他視為必須清除的異數!
因為他根本就不屬於這個紀元!
他是上一個紀元,太初時代的最後遺民!是舊紀元法則在這新紀元中留下的BUG!
他天生自帶的那一絲太初本源,形成的“三尺無雨”領域,並非什麼祥瑞異象,而是他身為舊紀元存在,與新紀元法則天然衝突、相互排斥的表現!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當前六界穩定規則的挑戰與否定!
“南竹!”
“南哥!”
綰綰、牛壯實等人見他神色劇變,立刻圍了上來。
張南竹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夥伴們擔憂的臉龐,又看向這片破碎的太初遺蹟,最後落在懷中那顆微微發熱的混沌元核上。他露出一絲苦笑,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
“我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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