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囑託已畢,牽掛暫安。南北酒樓內,張南竹與綰綰並肩而立,與留下的張百花、柳文淵,以及把腦袋埋在前蹄裡、尾巴卻不安甩動的黑皇,做最後的對視。
沒有更多的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張南竹的目光掃過這間承載了他們無數平凡幸福的小店,彷彿要將每一寸景象都刻入心底。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綰婠的手。
下一刻,兩人周身空間微微盪漾。他們的身影就在張百花含淚的凝視與黑皇低低的嗚咽中,悄無聲息的淡去,徹底消失在了酒樓之內。
一步踏出,已是滄海桑田,物換星移。
不再是熟悉的六界任何一處,甚至超越了尋常認知的時空概念。這裡,是紀元邊緣,是已知存在與終極虛無的交界地帶,是新生法則與寂滅意念相互碰撞、湮滅的最終戰場。
眼前景象,無法用任何言語準確描述。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只有一片無邊無際、彷彿能吞噬一切感知、一切概念、一切存在的絕對黑暗——那便是“歸墟”的本體,或者說,是它蔓延開來的觸鬚。
這片黑暗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的侵蝕著前方那僅存的、代表著現實與存在的“邊緣”。被黑暗觸及的地方更是徹底的——化為烏有,連“曾經存在過”這個概念都被抹去,迴歸到比混沌更加原始的、連“無”都談不上的徹底死寂。
冰冷,空洞,絕望……種種負面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感知,若非張南竹以混沌領域護住二人,恐怕瞬間就會被這純粹的“終結”意念凍結神魂,同化為虛無的一部分。
“這裡……就是歸墟……”綰綰緊靠著張南竹,縱然以她的心性,面對這超越了一切恐怖概念的景象,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元,甚至生命力,都在被那無形的黑暗緩慢地吸引、剝離,彷彿隨時都會融入其中,成為那永恆死寂的一部分。
張南竹面色凝重至極。他能清晰地“聽”到,那黑暗深處,是無數紀元走向終結時,億萬生靈最後的絕望哀嚎、文明崩毀的悲鳴、星辰寂滅的嘆息……所有這些終結的意念,匯聚成了這沒有智慧、沒有情感,只有吞噬一切存在本能的恐怖集合體。
它,就是終結本身。
似乎是感應到了張南竹這個與周遭終結氣息格格不入、散發著起始與希望意境的異數存在,那原本只是緩慢侵蝕的黑暗,驟然沸騰了起來!
那無邊的黑暗開始扭曲、蠕動,化作無數猙獰恐怖的意象,朝著兩人洶湧撲來!有破碎星辰組成的巨口,有流淌著時間遺骸的長河,有由純粹“遺忘”概念凝聚的觸手,有象徵著消亡本身的符號……這些都是“歸墟”本能顯化出的、代表不同終結形式的恐怖投影,每一種都足以讓尋常大能瞬間道心崩潰,身死道消!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將張南竹這個“錯誤”的存在,徹底吞噬,讓一切重歸它統治下的、永恆的“無”!
張南竹將綰綰拉至身後,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住那滔天的終結意念。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那是法則的震顫!
以張南竹為中心,一個凝實的灰色領域轟然展開!領域之中,太初之氣流轉,演化地水火風,孕育微塵世界,彷彿一個正在不斷創生與演化的宇宙模型!
這混沌領域,與外界那吞噬一切的歸墟黑暗,形成了最極致的對立!
光芒雖微,卻代表著起源,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對抗終極虛無的、不屈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