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弋霄想了一會兒,“我學馬術摔跤,媽咪也會很難受嗎?”
江媃摸他腦袋,“會,我和爹地都會。”
司弋霄心裡觸動,“下次我慢慢來。”
江媃,“嗯,不著急,我們霄仔才十歲,爹地媽咪會陪很久很久。”
司弋霄笑,天真爛漫道,“要一直一直在。等爹地念書,我每天都去接。”
江媃被逗樂,他對這事還挺有執念,“那爹地要無閒了。”
司弋霄斟酌一下,“只去半天吧。”
江媃,“到時候你和爹地商量,媽咪不能決定。”
對的,這事和爹地有關。
司弋霄點頭,“好。”
江媃覺得今晚小傢伙被擾了兩次,也沒起床氣,好像從小就沒有吧?也可能是被丈夫糾改了,現在,他情緒漸穩,也不亂甩氣。
“很晚了,睡吧,媽咪不打擾了。”她講,順手給他掖好被子。
司弋霄,“好,媽咪晚安。”
“晚安。”
輕關上門,江媃從扶梯下來,一層一層,心裡的情緒在無聲中疏解,鬱氣消散,她走到二樓,站在扶梯口,沒著急回臥室,盯著漏縫亮燈的書房,她走了過去。
這麼晚了還在忙,幾點了,額頭帶傷還不休息,怕是還沒痛到,不把皮外傷放心上,真是欠說教,真當自己還年輕嗎?
三十九了,要把身子熬穿嗎?
一點兒都不愛惜,還天天唸叨她。
想到這,江媃發現,男人這一年什麼都要嘟兩句,吃太少了,不能只食沙拉,轉頭就起身煎一塊牛排,又講冷飲不能喝太多……她都覺得兒子講話多,大抵是隨了他,隱藏基因在中年狂發力。
有時候,江媃想,要是到老年,嘴巴怕是要停不下來,送他去唸書也並非不算好事。
想著,書房的門被她輕推開了,唸叨的話在嘴邊,但在這一刻,江媃握著門把手沒松,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她看著沙發上的‘司景胤’,瞳孔犯縮,眼皮像是僵住,連垂眨都忘了,死死地盯住,握著門把的手也在不斷收緊。
燈光下,他渾身的燒傷明瞭,目光從上到下,沒找到一處好的皮膚,只有那雙眼睛,泛淚抖動,也紅透了,和她在墓地見的一模一樣。
那時,她想摸一摸,問他怎麼會傷成這樣,很痛對嗎?但什麼都講不出,只有疼,週而復始,眼下,一樣灼透了她的五臟六腑。
“阿胤?”江媃顫巍巍地喊他一聲,語氣很輕,像是不敢確定。
她走上前,眼睛一刻都沒移開,怕他不見。
直到站在他面前,江媃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臉,怕他疼,又僵在了半空。
‘司景胤’把她的舉動盡收眼底,他努力擠出笑,扯動嘶啞受損的嗓音,“很恐怖對不對?”
“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