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留下,只幫忙掖好被子。
江媃在半夜忽然睜開眼,依舊側躺,像被什麼強行拉回了思緒,眼睛透過黑夜什麼看不見,旁邊空蕩,伸手去摸,一片冰涼,沒有一絲暖氣,她整個人僵了,僵到不會動了。
怎麼會沒有熟悉的氣息?沒有,一點兒都沒有。
須臾,腿能抬了,什麼也沒顧,下床,動作太急,還摔在了地毯上,疼嗎?她試不到,一顆心在慌亂地跳,摸黑走,順著記憶朝門外去,膝蓋撞哪了,砰一聲響,江媃也不覺得疼。
門開,走廊一片靜,她直推對面的臥室門,開燈,什麼都沒有,被子平整,毫無睡過的痕跡,江媃站在那,眼皮發抖,手腳冰涼,還拼命作否,“不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不是……
極力去扯笑,但一種無措的委屈卻湧上心頭,不是對不對,在的對不對,明明都在,都在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江媃拼命回想,她腦子有記憶,什麼都有,兩人和好了,什麼都說開了,他還開闊了北美市場,那是兒子久掛心上的事,他不是說,不是說和資本佬談事,對方還提及兩人的關係,是誰,是家仔啊。
他講下地府也會擺平一切,為什麼下地府?為什麼會扯到陰陽兩隔的事?為什麼?
明明一切都說開了……
江媃無力到蹲坐地板上,冰涼,真的涼,次臥沒鋪地毯,丈夫的地方,她幾乎不進,對方也沒費力叫人來量尺寸。
須臾,她不甘心,不認,從樓上跑到樓下,太著急去找生活痕跡,險些踩空,手緊握扶欄才免下這一遭,光腳站在大廳裡,她叫,“阿胤,阿胤……”
無人回應。
去開燈,亮光一片,連平日在狗狗窩熟睡的尤拉也不見了,都不見了,所有陳設不變,但消失的一個都不在。
她不是知道錯了嗎?老天不是垂憐她嗎?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這一刻,江媃不知道心痛是什麼滋味,因為呼吸短促,嘴唇發抖,想痛快地長呼一口氣都難,鼻腔堵塞,嘴巴必須要張開才能維持那一絲的順暢,怎麼會這麼難受?怎麼連正常呼吸都不行。
她不信,不信,不信老天會逗她玩一場,不信那是一場空,不信在她信服一切的時候又突然收回。
江媃光腳走出大廳,去院子裡,她一個人走,從平日散步的足跡去找,修剪平整的草坪怎麼會如刺一樣,這條路有石頭嗎?怎麼會硌腳……痛嗎?感受不到。
莊園之大,身上的睡袍被風吹起,布料蹭過小腿,幾乎沒觸感,漫無目的的倩影脆弱到一吹就倒,但又強到怎麼都能支撐下去。
在花園,她頓足,眼皮酸澀到幾乎看不清人,模糊一片,臉上的潮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道。
江媃努力張開嘴巴,讓呼吸順暢些,才出聲,“司景胤!”
一瞬間,男人和狗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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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設定,在聽到“週而復始,結局還是失去你”/“不過是大夢一場空”時,就構思了。
但故事的軌跡,不會是一場空。
都在,都會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