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堵心的是,歐陽晞跟謝琬琬的爸媽走得特別近。
謝崇光兩口子從首都搬來S市之後,歐陽晞隔三差五就往那邊跑,送東西、陪聊天、帶孩子過去玩。
他有一次在一個飯局上碰到謝崇光,謝崇光隨口說:“小晞昨天給我送了盒茶葉,說是從武夷山弄來的老樅”。
他聽了,臉上笑著點頭,心裡跟吞了塊石頭似的。
他後來讓人也弄了一盒老樅,喝著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七十歲生日那天,歐陽晞照例帶著媳婦和孩子來了。
歐陽瞻看到他們眉開眼笑,從口袋裡掏紅包。
紅包塞給孩子之後,他看了看歐陽晞。
他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謝琬琬看了他一眼,拉了拉歐陽晞的袖子。
歐陽晞沉默了一下,開口說:“歐陽先生,生日快樂。”
還是歐陽先生。
歐陽瞻知道,這孩子心裡一直怨著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愛回想以前的事情,歐陽瞻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把電視開著,聲音調大。
管家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吃宵夜,他擺了擺手,說不用。
管家走了之後,他把電視關了,屋子裡一下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死寂讓歐陽瞻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媒體面前,斬釘截鐵地說:“我不認這個孩子。”
那時候他多硬氣,多痛快。
他活到七十歲,錢,房子,公司,名聲,什麼都有了。
可他坐在那張沙發上,看著手機里歐陽晞一家四口的照片,忽然覺得這些東西加起來,還不如謝崇光炫耀的老樅茶。
歐陽瞻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往下看,窗戶玻璃上模模糊糊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老了,頭髮白了,和街邊那些拎著菜籃子晃盪的老頭沒什麼區別。
他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對歐陽晞過於冷漠。
當年是白溪算計他,可孩子是無辜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歐陽瞻知道,他往後的日子,都要在後悔中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