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上午,國營飯店二樓靠裡的包廂裡,沈長庚坐在圓桌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剛指向十點五十。
桌上已經擺了六道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鍋塌豆腐、一盆老火雞湯,還有幾道爽口的素菜,擺得滿滿當當的。
沈母坐在旁邊,臉色陰沉的看著這些菜。
“我說你這一大早的,八點就把我們從家裡拽出來,催命似的,結果人家女方還沒到呢,菜先上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上門女婿呢。”
沈和平在旁邊端著一杯茶喝著,目光在滿桌的菜上轉了一圈,目光裡也是不滿。
“你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屁顛屁顛趕著要做人家女婿了。菜點這麼多,你花了多少錢?”
“我又沒花你們錢。”
沈母嘀咕了一句:“那我可跟你說,這頓飯錢你自己掏,別指望家裡給你報。”
“我知道,沒指望你們出。”
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站起身把茶壺裡的涼水倒掉,重新續上熱水,蓋子蓋好,才轉身往外走。
沈母抬頭問他:“你去哪兒?”
“去樓下等著,他們快到了。”
沈長庚腳步踏出房門,屋子裡立刻安靜下來。
沈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臉不痛快,轉頭對著一旁坐著的沈和平,語氣滿是陰陽怪氣。
“你瞧瞧,瞧瞧他這副模樣。人還沒上門呢,他倒急著下樓去候著。我看這兒子算是白養了,合著辛辛苦苦拉扯大,到頭來是給別人家養的。”
她往椅背上靠,心裡憋著一股火。
“這媳婦都還沒娶進家門,這一顆心早就完完全全偏向外邊去了。往後真成了家,哪裡還會記得我們這對做父母的。”
沈父眉頭微蹙:“少說兩句,人馬上就要來了,別叫親家聽見笑話。”
沈母心頭淨是不滿:“我還不能說了?他以前事事都向著家裡,自從遇上徐家那繼女,處處跟我們對著幹。彩禮要的高,聘禮老大媳婦有的他媳婦也要有。”
“將來成了婚,他媳婦在一旁攛掇,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他掙的工資,怕是半分都別想再交到這個家裡。”
“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不指望他能幫扶家裡,就希望他別拖老大老二老四的後腿就行,現在可倒好,一門心思全撲在女方那邊。”
沈父指尖摩挲著搪瓷杯的杯壁,臉色也不好。
“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婚事是長庚自己認準的,那姑娘條件擺在那裡,該有的禮數本就不能缺。”
沈母聽罷冷笑一聲:“條件再好又怎麼樣?女孩子家性子太有主意,未必是福氣。”
“就怕往後,我們這個當爹孃的,連說句話都要看兒媳婦臉色。”
*
沈長庚走到國營飯店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輛公交車停在斜對面的站臺上,車門開啟。
最先下車的是姜梧攸,她穿著一件淺粉色連衣裙,頭髮用一條粉色發繩綁著,模樣乾淨清爽,比平時看著更加利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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