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姜梧攸坐在辦公室裡,手撐著臉,看著牆上的鐘一點一點地走。
棉紡廠裡工人輪流值班,確保機器一直在運轉。辦公室裡上下班時間靈活,工作做完提早走也是沒問題的。
四點剛過,姜梧攸站起來收拾好東西,把桌面理了理,跟劉姐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她先回了一趟家,換了一條裙子,是上個月新買的,淺杏色的底,領口有一點荷葉邊,穿在身上顯得腰身很細。
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用髮帶編了一個麻花辮放在側邊,又塗了一點唇膏,抿了抿。
鏡子裡的人,皮膚白皙,鼻樑秀挺,透著幾分少女獨有的鮮活又明媚的氣息。
拿起挎包,在門口換了雙米白色的鞋。
機械廠門口的那條路她路過幾次,但從來沒在這個時間來過。
在馬路對面的樹底下站著,樹冠密密的,遮掉了一半的陽光,她站在樹蔭裡等著。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廠門口開始有人往外走了。三三兩兩的,騎著腳踏車出來的多一些,走路出來的也有幾個。
她遠遠地看見一個穿灰藍色襯衫的身影從門口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步子不快,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是沈長庚。
姜梧攸站在樹底下沒動,看著他往外走。
沈長庚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往馬路對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呼吸驟然一滯,眼神直直定住
他站在機械廠門口,腳步徹底釘住了。隔著一條馬路,他看見姜梧攸站在樹底下,淺杏色的裙子被微風輕輕吹動,正看著他。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低頭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猶豫了一會才走過去。
“你這是……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下班。”姜梧攸理直氣壯的說:“趙毅說你天天提早走,我想著今天正好沒事,就過來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早走。”
沈長庚失笑,“我今天工作有點多,快下班了才做完,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姜梧攸沒有繞彎子,神色坦蕩,半點沒有尋常姑娘的羞怯扭捏,抬眼直視他,開門見山。
“沈長庚。”
“結婚嗎?”
“和我。”
短短三句話無聲勝有聲。
沈長庚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的錯愕,腦子一片空白,頓了好幾秒才回過神。
旁人都說天上不會掉餡餅,眼下這不就掉下好大一個餡餅了嗎?
他設想過無數談話方向,萬萬沒有料到,姜梧攸第一句,會直接落到結婚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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