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還有新房裝修,月中旬的結婚酒席。
一邊是滿心熱愛、無數讀者翹首以盼的寫作,一邊是工作、婚事、新房脫不開身的瑣事。
姜梧攸指尖按著信紙,眉頭微微蹙起。
滿心的創作衝動在胸腔裡翻湧,可時間與精力,卻被拆得七零八落。
她低頭望了望桌前小山一般的讀者來信,那些滾燙的期許落在紙上,沉甸甸壓在心上。
她很想立刻提筆,卻也清楚,眼下以她這般亂糟糟的狀態,很難沉下心寫出滿意的東西。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進腦海裡。
賣掉工作?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棉紡廠的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一個臨時工,更何況還是正式工。
一想到母親又急又氣罵她,姜梧攸輕輕嘆了口氣。
那沈長庚呢?
這位剛剛領證的丈夫,又會是什麼想法呢……
會不會也覺得賣掉工作、放棄國營單位的正式編制,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
姜梧攸手肘撐在桌面,雙手捂住臉頰,心底反反覆覆地權衡。
這一年多連載的稿費,已然超過上班數年的工資。
倘若全身心投入寫作,她可以靜下心打磨第二部,說不定收入還會比上班更加可觀。
姜梧攸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心裡搖擺不定。
將編輯的信仔細摺好收起來,讀者的信也一封封放進箱子裡,等有時間慢慢看。
她其實內心已經有想法了,但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不能一時衝動就做出決斷。
至少,要先跟她的丈夫好好聊一聊,聽聽他的想法。
這夫妻之間本該有的坦誠與尊重。
他可以有反對的意見。
她會考慮他的意見,但不一定會採取他的意見。
丈夫的意見動搖不了她的想法。
屋外傳來的敲門聲,“優優,出來吃飯了。”
姜梧攸回過神,連忙收思緒。
她媽是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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