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目光望向窗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有一次我下班回福寧街,路過那家小賣部,恰好看見她正在買東西。”
“裡頭幾個嬸子正嚼舌根,我一聽說的可不就是我,便站在邊上多聽了片刻。”
趙毅與呂正都安靜下來,凝神聽著。
“她當著一眾嬸子的面開口,說他好吃懶做、遊手好閒、沒有上進心又如何,只要不曾損害旁人,不觸碰國家法度,人人都有權選擇自己過日子的方式。”
沈長庚嘴角浮起一抹的笑意。
“我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幫我說話。”
“旁人議論我,都是一味指責,認定人活著就該拼命往上奔,半點鬆懈都不行。”
“可她卻說,只要不損害國家,不傷及旁人,人人都能夠選擇自己喜歡的活法。”
“其實那才是我真正第一次見到她,可惜她沒見到我。”
呂正聽得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原來沈哥和嫂子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趙毅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怪不得,原來是打那之後你便總惦記著人家,我說這麼那天吃飯結束後,讓你送她回家一口就答應了,原來是你小子不懷好意。”
沈長庚唇角笑意更深,眼底藏著幾分溫柔。
“所以後來那天,她站在機械廠大門口等我下班,開口問我願不願意和她結婚,我幾乎沒有半點遲疑,當場便應了下來。”
呂正聽得目瞪口呆:“好傢伙!別人聽見這種提議,怕是要嚇一大跳,也就你,想都不想直接答應。”
趙毅搖了搖頭笑道:“那日她主動開口,倒是讓你小子得償所願了。”
“旁人要說我衝動也好,說我一時腦熱也罷。當她站在機械廠門口,問我要不要同她結婚的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得多想,下意識便應下了。”
呂正聽得嘖嘖稱奇,覺得雜誌上的故事也沒他沈哥的愛情故事精彩。
*
時間一晃到了十月中旬。
正式出嫁前一晚。
屋子裡一箱箱衣物已經收拾妥當,陶婉清支開了家裡其他人,關上房門,房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陶婉清臉上少了平日的爽朗,眉宇間壓著幾分的掛念。
她拉過姜梧攸的手,坐在床沿。
按照慣例,出嫁前一夜,做母親的都要跟女兒唸叨些老話,待人處事要溫和、敬重長輩、鄰里之間和睦相處。
可她話到了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
自家女兒是什麼性子,她心裡最清楚。素來有分寸,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些套話,沒必要再多叮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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