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兒媳這話,王老太頓時臉一垮,雙手往腰上一叉,聲調不由得拔高几分。
“我什麼時候偷聽牆角了?你可別亂講!我才不屑幹那種扒著門縫偷聽人家屋裡動靜的齷齪事。”
王老太往板凳上一坐,撇著嘴滿臉寫著不服氣。
周萱瞧她這副模樣,便知道老太太根本沒有聽進去,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只盼她在兩個年輕人面前嘴上能留點分寸。
“好了好了,不說隔壁的事了。媽,那咱們中午吃什麼?”
王老太還憋了一肚子話沒說完,被她猛地岔開,下意識接話:“家裡還有點白麵,要不我中午給你們做點疙瘩湯,再烙兩個餅子。”
周萱鬆了口氣,順著往下接:“行,媽做的疙瘩湯您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周萱和王老太做了十幾年兒媳了,已經熟練掌握王老太的使用手冊。
幾句話聽得王老太心裡舒坦,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嘴上卻還要假意謙虛。
“就你嘴甜,專揀好聽的哄我。”
她臉上藏不住得意,抬手理了理衣襟,往灶臺方向走,腳步都輕快幾分。
“等著瞧吧,待會兒我多弄點,再放一把蝦皮,湯熬得濃濃的,保準你們吃得滿意。”
王老太說著便扎進廚房,鍋碗瓢盆很快叮叮噹噹作響。
周萱見狀鬆了口氣,昨天熬了一整個大夜班,腦袋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來。
現在她婆婆已經有事情做,就不會再出去說閒話,她放心進屋補覺了。
王老太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
屋裡的周萱,裹著薄被,沉沉地睡了過去。
*
沈長庚騎著腳踏車,車把兩邊掛滿補品的盒子。
姜梧攸坐在後座,一手扶著車座,一手環住他的腰。
車輪軲轆軲轆碾過石板路,一路拐進福寧街西院。
風掠過街邊的樹梢,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長庚只覺得幸福極了,有種走到人生巔峰的感覺。
腦子裡不由自主冒出一句老話——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就差個孩子,不過就算沒有孩子,現在就已經叫他心滿意足了。
他腳下蹬腳踏的力道都輕快不少,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揚。
姜梧攸靠在他背上,能隱約看見他神情帶著幾分雀躍,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啥樂什麼呢,騎個車還給你騎美滋滋的。”
沈長庚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點笑意,被風送過來:“沒什麼,就覺得現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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