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已經褪去了灼熱,淺淺地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內。
姜梧攸睡眼惺忪地動了動身子,轉頭看向身旁,那片位置早已經沒有餘溫了。
撐著床沿坐起身,舒展胳膊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只覺得一覺睡得神清氣爽。
腦子裡忽然浮起沈長庚之前說過的話,指尖摸了一下嘴唇,他說的還真對,接吻確實是有助於睡眠。
走出臥室,就看見他蹲在沙發前面的牆邊,低頭在忙些什麼。
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當即轉過頭來,“醒了?”
姜梧攸走上前,帶著剛睡醒的倦怠,眼裡滿是好奇,探頭往他手邊望了望:“你在幹什麼呢?”
沈長庚手上還攥著電線,指尖理著散亂的線芯,抬手指了指牆面:“我把我們家的電斷了,然後把一條電線接到這邊來,往後這放一擺桌子,上面就可以放電視機了,在沙發跟前,坐著看也方便。”
地面散落著幾截絕緣膠布、螺絲刀、剪刀。
沈長庚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給她騰出地方,讓她看牆上新接出來的接線口。
姜梧攸尋了塊乾淨的地面,順勢坐了下來,滿臉難以置信,“我們真的要買電視機了?你快掐我一下,讓我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她說著還把胳膊微微往他跟前遞了遞,一副生怕自己還沒睡醒、尚在夢裡的模樣。
她媽和徐叔本來是有打算今年也買一個電視機的,錢是夠了,但奈何電視機一票難求。
所以至今他們家想看電視機還是去小賣鋪看。
或者在家聽收音機。
沈長庚見狀,手上的活暫時停下,放下手裡的電線,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不是在做夢。”
沈長庚站起身,拍了拍褲手上沾的灰塵,轉身進屋取來一個鐵製小盒子。
走到她身旁坐下,將盒子擱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
“這就是我全部的家底了。”
“我們家現在還沒有分家,所以這幾年上班的工資,差不多三分之二我媽都要走了。”
“盒子裡的是廠裡發的各類補貼,還有我平日裡幹副業攢下來的錢。”
“糧票沒有多少,但是布票挺多的,還有八百多現金。”
姜梧攸聽得心頭一驚,連忙往四周掃了一圈,確實門窗都關住了,壓低了聲音,滿臉緊張地看向他。
“你可別嚇我,你不會是幹什麼違法的事情吧?不然怎麼能攢下這麼多錢。”
沈長庚見到她這副害怕的樣子,搖搖頭說:“放心,沒犯法,但……也不合法。”
“簡單來說,就是現在法律沒有明確把這類劃到紅線範圍內。”
“所以我們想做先吃螃蟹的那群人,在別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錢掙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