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廖靈瞧著眼前人溫和有禮貌的樣子,總覺得她和父親的關係,並沒有父親嘴上說得那樣糟糕。
不然父親住院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叮囑她回家守著,說這幾天會有一位老顧客上門,千萬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廖靈回過神,開口對姜梧攸說道:
“我叫廖靈,我爸住院了,他特意交代過我說您這幾天會過來,讓我在家等著您。”
姜梧攸聽見這話,心裡第一反應便是天塌了。
可心底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僥倖開口:
“廖師傅是因為什麼住院的?……那他今天有沒有可能出院?”
廖靈搖了搖頭,一句話便乾脆戳破了姜梧攸心裡那點僥倖。
“今天沒有可能出院,過年前也沒有可能出院。”
“我爸他做了幾十年裁縫落下的老毛病犯了,頸椎疼得厲害,醫生直接把他扣留在醫院,每天都要做針灸治療,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姜梧攸心頭那點期待瞬間落了空,下意識看向腳踏車後座捆好的布料,好不容易備齊的料子。
廖靈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一眼便看出來她是真心認可、喜歡她父親的手藝。
“我爸出不來醫院,但我從小就守在旁邊看我爸裁衣服,打版、縫紉,這些工序我都看過。你要是信得過我,這批布料我可以試著幫你做。”
姜梧攸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沒有注意聽清廖靈說的是“我都看過”而不是“我都學過”。
姜梧攸連忙問道:“所以廖師傅把手藝都教給你了?”
廖靈眼底掠過一絲的無奈。
“那倒沒有,因為我爸心裡一直重男輕女,覺得老祖宗的手藝傳男不傳女,只有傳給兒子才能將我們家的手藝發揚光大。”
“結果我我哥根本瞧不上這門手藝,一頭扎進書本里,現在當上大學生了。”
姜梧攸聽著,心裡暗暗罵廖師傅果然是個老古板。
姜梧攸心裡已經慢慢接受這個事實,想著今年去百貨商店買倆套新衣服吧,結果廖靈話鋒一轉。
“雖然說我爸不肯手把手地教我,但平日裡不管是他在教我哥,還是自己在做衣服,從來都沒有攔過我在旁邊看。我看了這麼多年,打版、劃粉、裁布、鎖邊、上領子這些工序,早就爛熟於心了。”
姜梧攸遲疑著開口問道:
“所以……做衣服的整套流程你都看熟了,只是還沒有真正上手獨立做成一件完整的成衣?”
廖靈坦率地點了點頭,目光真誠地看向她:
“是,我確實還沒獨立做完一整套成衣,但你要是願意相信我,這批布料我可以試試看。”
廖靈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氣說:
“我不敢說能和我爸做得一模一樣,可這些年看下來,哪裡容易出錯、怎麼調版型,我心裡都有數。要是中間有拿不準的地方,我就打電話去醫院問我爸。”
姜梧攸看著廖靈鼓起勇氣為自己爭取機會的樣子,就決定不管她實際上手的本事究竟有幾分,這兩套衣服她都打算交給廖靈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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