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怪不得我好幾次半夜騎車從這邊回去,總覺得後背涼嗖嗖的,原來還不是我心理錯覺。”
老崔神色一變,擺了擺手。
“你可是念過大學的人,怎麼也跟著琢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哪能信這些東西。”
沈長庚冷哼一聲,臉上帶著幾分不明意味的笑容。
“你要是早把這件事攤開來講,我照樣還是會租這個廠子。”
“只不過——租金我肯定要再往下壓一壓。”
沈長庚心裡也總算弄懂了這片地皮無人問津的根由。
老崔聞言臉上一陣發燙,垂下腦袋,語氣帶著幾分訕訕。
“我也是那時候存了私心,怕實話講出來,連你們這單租約也要黃了。”
沈長庚輕輕嘆了口氣,方才那點毛骨悚然漸漸壓了下去。
“算了,這事我幫你去問問,不過我手上沒有那樣的人脈,沒人能一口氣吃下廠房加整塊地皮。”
“正好今天我要跟黑哥碰面,我問問他那邊有沒有門路。”
老崔猛地抬起頭,身子微微往前傾,聲音帶著忐忑:“長庚,這事就拜託你了,不行的話也別為了去求黑哥。老樊那處比我的還大,都擱了好幾年,我有心理準備。”
沈長庚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能找到合適的買家自然最好,實在不行,我再借錢給你。”
老崔摸出旱菸杆,藉著灶臺裡的餘火點上。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沒本事,折騰大半輩子,也沒折騰出個啥樣。”
一想到自己媳婦連進口藥都吃不起,他胸口就堵得難受。
沈長庚起身走到水池邊,捲起袖口,動手洗起碗筷。
聽見老崔這樣調侃自己,他頭也沒回,隨口打趣。
“好飯不怕晚,你才五十出頭,正是還能闖蕩的年紀,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喪氣。”
老崔聽了,扯動嘴角淺淺笑了一下,卻沒往心裡去。
他自己都不信五十多了還能闖出什麼名堂。
老崔叼著旱菸杆,一口一口慢悠悠抽著,灰白的煙霧繚繞在他臉龐。
要是年輕幾年,他說不定真放手一搏了,可現在五十多了,哪裡還有出去闖蕩的勇氣。
廠房地皮若是真賣出去,他手裡就算餘下一點錢,能多給媳婦續幾個月的命。
廚房裡,水流沖刷碗筷的聲響,混著旱菸絲燃燒的細微聲,誰都沒有再多說話。
姜梧攸與沈長庚留下來,陪著崔嬸聊了好一會的家常。
直到崔嬸神色漸漸疲憊,兩人見狀便不再多逗留,起身準備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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