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沈長庚、曹正德、呂正收下這筆錢,過去改裝電視機的所有事情,便從此爛在肚子裡,對外半個字都不能提。
他本就是倒爺起家,早年鑽著空子掙下第一桶金。可手裡有了錢,誰又甘願一輩子沾著這些灰色營生。
心裡盼著能徹底走上白道,賺乾乾淨淨的錢,可又捨不得這條利潤豐厚的來錢路子。
於是便想出一個折中的法子:把風險全部甩給朱坤他們,自己躲在幕後坐收紅利,再拿一筆封嘴費,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口。
如此一來,錢他照樣賺,真要是往後出事,也是朱坤坐牢。
而自己就藉著摩托車生意,搭上的那幫公子哥的門路,看看能不能撈個大官噹噹。
其實黑哥心底,沈老弟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論腦子、魄力,還有那股敢闖敢拼的狠勁,手底下這批人裡沒有一個能比得上。
若是能收為己用,那就是最好的助力。可恰恰也是這份過人的本事,讓他心底始終藏著一層忌憚。
沈長庚絕非久居人下之輩,絕不可能一輩子屈居在自己手下。
繼續合夥共事,無異於養虎為患,假以時日,等沈長庚的勢力越做越大,遲早會掙脫出去,說不定甚至會反過來壓過自己。
如今正好藉著轉行的契機,給一筆豐厚的錢,乾脆利落斬斷兩人的合作。
既能體面維持舊情,又能除掉這一份潛在的隱患,免得日後釀成麻煩。
聽明白這厚厚一疊錢本質就是封嘴費後,沈長庚心底竟有幾分慶幸。
慶幸在黑哥的算盤裡,他們三個人的嘴巴,居然能值上這麼大一筆數目。
足以見得電視機這樁灰色生意,黑哥是多怕洩露。
沈長庚心底又生出一絲疑惑。
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讓黑哥一邊捨不得放下這門生意帶來的豐厚收益,一邊又想要把自己徹底從這門生意裡撇乾淨?
捉摸不透,沈長庚索性不再琢磨了。
伸出手將桌上的厚信封拿了過來,指尖觸到裡面厚實的一沓錢。
屬於他的那一份,他拿得心安理得,問心無愧。
至於多出來的那部分封嘴的錢,他也能保證管住自己的嘴和曹正德、呂正的嘴。
“我們三個收了這筆錢,自然會管好自己的嘴巴。”
沈長庚沒有特地去清點裡面的數目,只是隨手擱到自己內側的口袋。
“可萬一,這事是從黑哥你這邊洩露出去的呢?”
黑哥聞言,隨手抖了抖菸灰,鄭重的保證:“這點你大可放心,若是我手下的人走漏風聲,全部由我擔下,絕不會把你們供出去。我在江湖上混這麼久,這點道義,我還是守得住。”
說著抬起右手,輕輕摩挲起那根殘缺的小拇指,五根手指頭缺了最後一根。
那截手指,是早年抵給債主的。把所有債務全部還清,他才將這截斷指取回,放在家中。
把它擺在家裡,時時刻刻警醒自己。等到壽終正寢那日,那根手指頭也跟自己一同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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