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那些家底厚實的老闆都不肯買的地,你們兩口子跑來湊什麼熱鬧?”
“就算是看我們老兩口可憐,想接濟我們,這種法子我也絕不接受。”
老崔氣的胸膛起伏,骨子裡的自尊不允許他就這樣接受旁人的施捨。
他寧願賤賣了,能有多少是多少,也不願落到受人憐憫的地步。
不想一把年紀做那為老不尊,靠著年輕人同情過日子的人。
“我老崔再難,也還沒到要你們來救濟的份上!”
老崔強壓著心裡翻湧的酸澀,別開臉,不願意讓他們看見自己眼底那可憐的自尊心。
崔嬸在一旁也十分不認同二人的做法,瞧著挺聰明的,怎麼做事這麼衝動。
“你們小兩口才剛結婚,也沒工作幾年,手裡那點積蓄都是要留給以後生活的。這塊地你們不是看不明白,犯不著為了我們拿自己的血汗錢往這坑裡填。”
她抬眼望著沈長庚與姜梧攸,眉眼間滿是擔憂。
“那些大老闆都不買的地方,你們倆就別湊熱鬧了。心意我們收下了,錢你們就自己攢著吧,為日後多做點打算。”
說到這裡,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色緊繃的老崔,懂他那骨子裡的自尊心。
“我們家老崔性子要強,就算我們老兩口日子難,也萬萬不能拖累你們年輕人拿家底來冒險。”
姜梧攸瞧得分明,老崔的倔強,還有崔嬸眼底的憂慮。
她站起身,繞過木桌走到崔嬸身側,挨著她坐下,伸手握住崔嬸冰涼的手。
“崔嬸,我們就是在為我們自己往後的生活做打算。”
崔嬸一愣,滿眼疑惑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不解。
一旁還憋著火氣的老崔也聞聲轉過腦袋,眉頭依舊皺著,神色裡滿是探究,他倒要聽聽這小兩口,到底打的什麼名堂。
姜梧攸儘量說得通俗直白的話,讓崔叔和崔嬸聽得懂。
“崔叔、崔嬸,我們看首都的報紙,報紙裡頭國家領導人一直說要修路,搞經濟。路一通,生意、貨物才能流轉開。”
“南郊那邊本來就住了不少戶人家,如今好些有錢老闆一窩蜂衝過去買房置地,地價哄抬得老高了。”
“往後政府要是真打算把重工業廠子往郊區遷,選南郊拆遷補償成本就是一筆很高的花銷。就算想以合作的方式拿地,那些手裡攥著地的老闆,免不了要坐地起價。”
“所以我們兩口子琢磨,政府說不定會破釜沉舟把北郊發展起來。這邊不僅地價便宜、靠近海,地方還比南郊大兩三倍呢。”
坐在對面的沈長庚看著聽的認真的老崔和崔嬸,適時接過話,在一旁補充。
“沒錯,我們也不是頭腦一熱就說要買地的。黑哥那邊拆夥之後,給了我一筆豐厚的錢,再加上我們攢下的積蓄,剛好能夠拿地。”
“我們也做好準備留下些錢了,萬一風向遲遲不動,我們日子也不會過的緊緊巴巴。與其一輩子按月拿死工資,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搏一把。”
老崔眉頭緊鎖,心裡頭卻在認真琢磨他們這番話。
崔嬸心裡聽懂了大半關於修路那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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