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杯寡淡的清茶,卻被呂正喝出了幾度白酒的氣勢。
呂正伸手拎過桌邊的茶壺,很快又把自己的杯子重新倒滿。
“來。”他抬了抬下巴。
沈長庚與曹正德對視一眼,各自端起面前的茶杯,三隻杯沿撞在一起,發出一響聲。
這一聲響,讓他們三個恍惚回到幾年前,當初三人打算合作改裝電視機的時候,也是這樣圍在一張簡陋的飯桌上碰杯。
只是那時候一杯下去,是一條新路的開端,是兄弟同心的起點。
畫面反轉,同樣是三人同席、舉杯相碰,卻早已經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這一杯清茶喝完,就正式給這份多年的合作畫上句號。
往後,前路各自分開,走向不同的去處。
茶過三巡,飯菜也見了底。
沈長庚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對面的曹正德和呂正。
“你們有沒有想過,趁著北郊現在便宜去買下幾塊地?”
沈長庚是真心實意想拉幾個兄弟一把。
但這個提議,他只會提這一次。
一是人各有志,趙毅那邊經濟拮据,曹正德也有了新的副業,呂正也有自己的生活難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取捨,他不能憑著兄弟情誼,強行左右旁人的人生選擇。
二是旁人的提議終究抵不過自己的抉擇,他可以指出路子,卻不能逼著誰都要抓住機遇,說多了反而會落得好心辦壞事。
三是此事本就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僅僅是他和梧攸對著報紙推敲解讀出來的政策風向。
他們夫妻二人願意押上身家放手一搏,可這份風險,他們未必願意承擔。萬一賭輸了,他和梧攸能坦然認下自己的選擇。
可若是拉著兄弟一起入局,賭輸了對方心裡難免生出怨懟,他不敢拿多年的兄弟情誼去冒這樣的風險。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假裝隨意提起一句,聽與不聽、選與不選,全看他們自己。
昨天他已經打電話問過趙毅有沒有這個想法,趙毅一口回絕了。
趙毅說他們一家好不容易賣掉鄉下老宅,才在城裡蓋起房子,不想回到十幾年前。
再說他現在老媽常年吃藥,還有一個妹妹在讀高中,若是之後順利考上大學,趙毅也打定主意妹妹讀到哪他就供到哪。
還有他的婚事,葉家說三百塊彩禮、新的三轉一響和十六條腿,少一樣都不嫁。
之前趁著爺爺的孝期,他悶頭在運輸公司和黑哥手下拼命接活,才一點點攢齊彩禮。
黑哥這筆散夥錢,才剛讓他的錢包稍微寬裕一點,要買也是買在南郊,沒打算去買北郊那片令人聞風喪膽的地。
沈長庚今天又對老曹和呂正再問了同樣的話。
他安靜坐在原位,等著他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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