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用了一個月，把那臺小攝影機裡零零碎碎的素材，剪成了十五分鐘。
名字就叫《一天》。
沒有演員，沒有劇本。
早上六點的早餐鋪，七點半擠地鐵的人，中午坐在路邊吃盒飯的外賣員，下午放學的小學生，凌晨收攤的水果攤老闆。
陸沉自己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還行，至少有生活。
蘇清雪看完，第一句：“很一般。”
當時陸沉臉就黑了。
可他沒服。
第二天，把片子發給程國安。
一個小時後，程國安回了四個字：【拍的什麼？】
陸沉打電話：“紀錄短片。”
“我知道是紀錄短片，”程國安聲音毫不客氣，“我問你想拍什麼？”
“普通人的一天。”
“然後呢？”
陸沉沒說話。
“早餐鋪、地鐵、外賣員、學生、水果攤，這些東西單獨都是真的，”程國安說道，“湊一起就是一堆你覺得有生活質感的畫面。沒有關係，沒有人物，沒有你。”
陸沉皺眉：“紀錄片一定要有我？”
“不是讓你露臉，是你為什麼拍他們？你為什麼選這個鏡頭？為什麼是這個人？你什麼都沒回答。”
電話掛了。
陸沉坐沙發，沉默很久。
第一次當導演，連十五分鐘都被罵成這樣。
蘇清雪從廚房出來：“程導怎麼說？”
“很爛。”
“我是不是已經說過？”
“你說一般。”
“給你留面子。”
陸沉看她：“你們導演是不是都有點欠？”
蘇清雪笑：“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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