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問：“窗外想要什麼感覺？”
攝影問：“這裡推不推？”
美術問：“病房牆要不要舊一點？”
演員問：“這句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場記問：“上一場水杯在左還是在右？”
所有人，都找導演。
陸沉一天聽“陸導”兩個字，聽到晚上想吐。
第一場，只拍病房吃飯，拍了十二條。
不是演員不好，是陸沉自己不知道想怎麼拍。
第一條近景太多，第二條太設計，第三條機位漂亮但人物沒了。
攝影師問：“陸導，你到底想要什麼？”
陸沉坐監視器前，第一次說不出來。
他以前當演員，覺得導演喊卡以後總該知道哪裡不對。現在才發現，很多時候，導演也只是覺得不對，但說不出。
這才是最痛苦的。
下午，蘇清雪來探班，沒進監視棚，就站在後面。
看完第十一條，陸沉回頭：“你說。”
蘇清雪搖頭：“我是探班，不是副導演。”
“你看出問題了。”
“看出來也不說。”
“為什麼？”
“你的片。”
陸沉煩得抓頭髮：“那你來幹嘛？”
蘇清雪遞上咖啡：“看你受罪。”
陸沉：“……”
第十二條，他索性把原本三個機位撤到一個，固定遠景。
母子，病床邊，吃飯。
老人拿保溫桶，一層一層開啟：“排骨，少吃點，你刀口沒好。”
徐勇低頭：“醫生說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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