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放停頓了一下：“來。”
“幾點？”
“四點半。”
“遲到不要。”
“知道。”
他轉身走，鏡頭跟著背影。
陸沉看著，忽然覺得比原劇本好。
因為這個角色在這一刻真正學到了：你受了委屈、做錯了事、被罵，都不意味著明天不用來。
工作還在，夢想也還在。
“卡，”陸沉說道，“過。”
許放走回來，沒問好不好，只問：“下一場什麼？”
這句話，讓陸沉徹底放心了一點。
不是知錯就突然脫胎換骨，人沒那麼快變，但至少知道繼續做。
電影拍攝後半段，許放越來越穩。
反而陸沉開始出問題。
他太在乎“真實群演”，只要一個場景稍微漂亮一點，他就想刪。
攝影師終於忍不住了：“陸導，真實不等於醜。”
陸沉停下動作，對方繼續說道：
“你現在是不是故意不拍好看？”
“沒有。”
“有，”攝影指導很直接，“你怕別人說你煽情，怕別人說你拍自己，怕太勵志，怕像雞湯，所以你現在什麼都壓著。”
陸沉沉默，這問題跟演員時期一模一樣：過度剋制，也會變成技巧。
蘇清雪來看片，第一句：“太灰。”
“色調？”
“人，”她說道，“你把所有人的希望都剪了。”
陸沉皺眉：“我不想顯得太假。”
“可現實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喪，”蘇清雪問，“你跑群演三年，就沒高興過？”
陸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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