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年。
《明年見》第一次沒有安安,所有人都不適應。
以前開機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她會長高多少?髮型變沒?今年說話是什麼感覺?
現在,空了。
電影裡的家,也空了。
林青房間原樣保留,但桌上落了灰。
第一場,母親徐寧收衣服,習慣性把一件白T恤疊好,推開女兒房間,走到衣櫃前,停下。
因為,那件衣服不是女兒的,是自己的。
她站著,看床,過兩秒,轉身走。
就這麼一場,沒有臺詞。
陸沉拍完,心裡突然有一種比所有告別戲都強的東西:習慣。
孩子走以後,最難改的不是情緒,是日常。
父親那條線更簡單,他開始不做早餐。
以前三個人,天天早飯。現在兩個人,母親嫌麻煩,父親自己隨便泡茶拿麵包。
第一天正常,第三天,母親忽然發火:
“你不能煮個雞蛋?”
父親愣住:“你不是不吃?”
“我不吃,那煮什麼?”
“以前怎麼煮?”
空氣靜了。
兩個人都知道,以前是給女兒煮。
母親轉身,不說。
父親第二天,還是煮了三個。
吃飯時發現多一個,他看著,最後自己吃兩個。
這些東西,以前陸沉不會寫,因為他總覺得劇情要發生“大事”。
《明年見》拍了十二年以後,他才真正開始相信,沒有大事,也能變。
第十三年,梁森現實裡再婚。
電影裡,父親也五十多歲了,開始身體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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