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盯著眼前的血路，按下表盤，聲音透過錶盤傳進所有司機耳朵裡。
“19，18，17...快到了，都盯緊了！”
江雁倒數到十的時候，車頂的晚舟喉嚨狠狠滾了一下。
前面哪有什麼坡，連塊陸地都沒有，全是無邊無際的黑。
黑得能把人整個吞進去，遠處就零星飄著幾點亮，弱的像隨時會滅的螢火。
在她的感知裡，前面連風都沒有，“江姐，不對啊，前面根本沒有坡，全是一片虛無，怎麼往上爬？”
江雁回答得乾脆，“我看見路了，你的履帶就是路，直接鋪！”
晚舟心裡堵得慌，但她也沒多廢話，清楚知道自己想要活著。
立刻操控著履帶閉環脫離房車，順著江雁說的方向，往前一伸就架在虛無上。
履帶不再自動閉環，後面一截接一截往前鋪，瞬間重組鋪成一條向上的路。
錶盤裡，江雁的聲音拔高，“3，2，1，轉，衝！”
車隊開上去的瞬間，所有人都僵住了。
輪胎碾在金屬履帶上，哐當哐當，咯吱咯吱的脆響混著鏈節碰撞的咔咔聲。
在這片虛無的死寂裡格外刺耳，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似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車輪往上爬，鑽進車廂，所有人都被這股寒意嚇得直打哆嗦。
司機們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就連踩油門的腳都在發顫。
誰都不敢看左右，眼裡就盯著前面車的尾燈，死死咬著車距。
只要方向盤稍偏一點，衝出這條窄的金屬路，整車的人都會掉進這無底的黑裡。
晚舟站在車頂，渾身肌肉都僵著。
手裡的烈焰槍都握的指節泛白，還是控制不住的發顫。
怕一鬆手槍就掉進虛無裡，趕緊用零件將自己的手和槍綁在一起。
她想回房車，想躲進封閉的地方，可她不能走，必須要盯著履帶。
不管有多害怕，她都必須強撐著。
晚舟站在金屬轉檯上，只看的見他們這個車隊的車燈，和這個金屬履帶。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黑暗，生怕隨時會掉入這個黑暗中。
等所有車都開進虛無，晚舟咬著牙，強壓發抖的手，趕緊把履帶路加寬一倍。
兩邊飛快拼出簡易護欄，雖然這護欄擋不住衝勁，真要失控還是會掉下去。
可看著那片黑，還是忍不住做了護欄，不過是給自己，也是給底下開車的人，添點沒實質用的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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