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癱坐在地上，抬手就往自己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抽。
一下比一下狠，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混著哭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我造孽啊！是我害了我的孫啊！”
她一邊抽一邊哭，眼淚混著鼻涕糊成了一片。
大巴車上，有人別過臉，不忍心看李大蓮一邊抽自己一邊哭嚎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
有人低聲嘆氣，“誰都不容易啊…”
車窗外面，沙暴的黃色巨牆離得更近了，風吼聲越來越大…
晚舟弓著身子往前衝，伸手把癱在地上的晴晴撈進懷裡。
車窗邊的陳怡看見晴晴被晚舟抱了起來，瞬間就止住了哭喊。
緊繃的身子一軟，順著車窗滑坐在地，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的風沙。
可晚舟沒往回走，抱著晴晴，腳步沒停地朝著小遠和小寶的方向追。
風吼得太厲害，她只能扯開嗓子喊，“小遠！小寶！放手！快回來！”
喊聲被風沙撕得七零八落，兩個孩子攥著羊繩的手已經抖得不行。
回頭卻看見晚舟在朝他們揮手喊著什麼，壓根沒聽清內容。
他們反倒以為晚舟是在催他們看好羊。
當即咬著牙，把繩子攥得更緊了，任憑羊群拽著自己在沙地裡踉蹌。
車廂裡，李大蓮的哭嚎聲混著幾聲勸慰，斷斷續續飄著。
更多人癱在座位上，眼神發直地盯著窗外，沙暴的黃牆越來越近，風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孟曉原本正蹲在李大蓮身邊，皺著眉低聲勸她。
“李奶奶，別抽自己了，晚舟姐她…”
話才說到一半，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疼來得又猛又狠，像是有人攥著生鏽的鉗子，硬生生在她腹腔裡擰扯、剝離。
就是沒打麻藥生生摘走闌尾的那種疼，疼得她渾身猛地一震，“啊……”。
這聲慘叫瞬間蓋過了李大蓮的哭聲。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揚起的巴掌僵在半空，連哭都忘了，直勾勾地盯著蜷縮在地的孟曉。
旁邊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夠嗆，剛要圍過去。
就看見孟曉捂著肚子抬起頭，雙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細窄的豎瞳。
眼白透著駭人的猩紅，嘴角兩側隱隱凸起，露出半截尖銳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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