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就按下表盤，江雁也在這時按下了錶盤。
黃玥，“舟姐，你在嗎？”
江雁，“晚舟，你在嗎？”
此刻，十幾公里外的高空，氣流在耳邊呼呼作響。
百納表突然傳來兩人的聲音，她抬手按下表盤。
風聲裹著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通訊手錶裡。
“我在，距離你們還有18公里。”
話音一落，鋼鐵之翼的齒輪轉得更快了，身下的沙漠唰唰往後退。
高空的風颳得臉疼，晚舟低頭往下看，到處都是黃沙，一眼望不到頭。
這時候她才真切覺得，人類在這末世裡，真的太渺小了，跟沙子沒兩樣。
十四分鐘後，遠處地平線上終於冒出幾個模糊的影子。
晚舟眯起眼，放慢了速度，那些影子越來越清楚。
先是那架被她改造過的飛機，再是旁邊的三輛車，最後是車邊上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她慢慢往下衝，那些小黑點在眼裡一點點變大，從看不清楚的小點，變成能認出輪廓的人。
懸在半空的剎那，晚舟低頭看著底下連綿的黃沙，看著那些小黑點似的人。
風颳過沙面的紋路，人群裡隱約的呼喊，陽光落在飛機機身上的反光。
這些細碎的，活著的痕跡，一下子撞進她腦子裡。
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在虛空裡的畫面。
那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漫無邊際的黑，連呼吸都像是空蕩蕩的。
那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時候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活下去，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又想起末世以來的日子，每天不是在殺詭異的路上，就是在躲天災的途中，每天都在泥沼裡求生。
曾經不止一次的問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苟延殘喘，熬一天算一天嗎？
可現在，看著底下那些仰頭望她的人，看著他們哪怕狼狽不堪，卻依舊亮著的眼睛。
晚舟忽然覺得，以前那種只想著自己的活法，太窄了。
那些為了物資，為了地盤的計較，在這天地間，在這生死麵前，顯得特別可笑！
風穿過她的髮梢，陽光曬在她的臉上，她甚至能隱約聽見底下人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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