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是純正的牛奶味，可心底的不安翻江倒海，說不清喝的牛奶還是別的什麼。
閉著眼，屏住呼吸仰頭猛地往喉嚨裡灌。
牛奶滑過食管，帶著股說不出的腥甜，嗆得他胸腔發緊。
父母見他喝完，沒再多說，轉身帶上門，房間裡重歸死寂。
陸沉舟再也撐不住，撲到牆角的垃圾桶旁，手指摳著喉嚨猛嘔。
把方才灌進去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他扶著牆大口喘氣，視線往下一落，整個人僵住了。
垃圾桶裡哪裡是什麼牛奶，分明就是濃稠的血沫。
陸沉舟扶著牆勉強站穩，視線死死釘在垃圾桶裡的猩紅。
那今天晚飯桌上吃的，又是什麼東西？
再次撲回垃圾桶旁，彎腰拼命乾嘔，喉嚨扯得生疼，可胃裡早已空了，只嘔出幾口酸水。
他撐著桶沿直起身，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的涎水，挪到床邊，背抵著床沿滑坐下去。
抬眼望著垃圾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垃圾桶裡的血腥味勾得小白邁著輕步循味而來。
縱身一跳落在桶邊，鼻尖蹭了蹭桶沿，竟直接用腦袋將垃圾桶拱倒在地。
猩紅的血沫潑灑一地，小白卻毫不在意，埋著頭，粉嫩的舌頭一下下舔舐著地上的血漬。
陸沉舟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驟然僵住。
之前還心存僥倖，以為父母變了，至少小白還是原來的小白，可那次次閃過的灰光提醒他。
這一刻，所有的僥倖都碎得徹底，他望著舔食血汙的小貓，心也慢慢凉了下去。
這個家，早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家了，連最後一點念想，也成了泡影。
緩了許久，撐著床沿起身，想去開房門把小白趕出去。
擰上門把手，卻紋絲不動，房門像被焊死了一般。
陸沉舟苦笑一聲，罷了，只能等明天了。
他將床頭兩個枕頭疊起，半靠在上面，又躺回床上，卻不敢閤眼，只半眯著眸，眼角的餘光始終鎖著床尾的小白。
小貓舔淨了地上的血汙，蜷在床尾，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那抹灰影若隱若現。
陸沉舟的神經繃得緊緊的，手裡握著一直貼身的戶外多功能刀。
他怕，怕它下一秒就會朝自己撲來。
這一夜，房間裡靜得發瘮，唯有陸沉舟緊繃的呼吸，和小白伏在床尾輕淺的鼻息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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