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只是來降一窩害人的妖,沒費多少力氣,那幾頭妖雖然皮糙肉厚,可在他手底下過不了三五個回合。
收槍的時候,他正要把槍上的血甩乾淨,忽然身形一頓。
一股說不清的燥熱從後脊一路竄上來,順著血脈往下湧。
他握著槍桿的手指倏地收緊了,指節咯咯作響。
哪吒的喉結滾了滾,他上眼,額角滲出薄薄一層汗。
他感覺到那紅綾正纏在什麼人身上,纏得那樣親暱,那樣熟稔,而那感覺順著他們之間的聯絡,一分不差地渡到了他身上。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往地上一拄,身體靠上了身後那棵老樹,他微微仰起頭,大口喘息。
血水順著他下頜的線條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渾然不覺。
那股纏繞的力道還沒停。他清晰地感覺到,那紅綾正貼著一截溫熱柔軟的腰身,隨著對方的呼吸起伏。
哪吒把槍從地裡拔出來,反手插回腰間,掌心撐著樹幹,慢慢收緊。
“混天綾。”他啞著嗓子唸了一聲,尾音都帶上了顫。
那紅綾像是聽見了他的聲音,纏在蘇棲染腰間的那一圈,輕輕顫了顫。
哪吒把額頭抵在樹幹上,閉著眼,呼吸又重又亂:“不要……”
他嘴裡念著,可心裡清楚得很,那是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的。
………
另一頭,蘇棲染半醉半醒地歪在榻上。她抬手去夠小几上那隻酒罈,指尖剛碰到壇口,那紅綾便從她腰間鬆開半寸,順著她的手臂繞上去,纏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回帶了一下。
她沒夠著酒罈,反倒被那綾子帶得往軟枕裡靠了靠。
“不喝了。”她嘟囔著,帶著醉意的鼻音,“再喝就真醉了。”
混天綾貼著她的臉頰蹭了蹭,像是在哄她。
蘇棲染把那截綾子從臉上撥開,可撥開之後,那尾端又繞回來,貼著她的頸側慢慢滑下去。
她閉上眼,任由那紅綾纏著自己,酒意混著倦意一起湧上來,腦袋裡那點殘存的清明一點點散開。
她模模糊糊地想著,這綾子真是隨了它的主人,一樣的不要臉。
………
千里之外,哪吒終於直起了身。他站在滿地妖屍之間,臉上濺到臉上的妖血已經半乾了。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蹭下一道乾涸的血痕。
火尖槍已經收了回去,他仰起臉,望著那邊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忽地低笑一聲。
然後身形翻上風火輪,衣袍一閃便去了積雷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