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手指忽然頓住了,他看著她那副半醉半醒的模樣。
她還醉著,那些甜話,那主動湊上來的吻,都是在酒意上頭的時候做的。
若是明日醒來,她還記得今日的事,她會怎麼想?
他若是在這時候要了她,那和趁人之危有什麼分別?
哪吒閉了閉眼,把胸腔裡翻湧的那股熱氣一點點壓下去。他把貼在她腰間的手收回來,撐在榻邊,慢慢直起了身。
蘇棲染的手還勾著他的衣領,被他這一退,指尖從領口滑落,落在枕邊。
她睜著溼潤的眼睛看他,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走開了,“哥哥?”
哪吒沉默了兩秒,才聲音沉啞道:“你醉了,先歇著。”他說著,轉身朝門口走去。
蘇棲染撐著身子起來,看著他的背影,眼裡的懵懂慢慢變成了委屈。她想要說什麼時,他已經伸手拉開了門。
門外守著一個值夜的侍女,正靠著廊柱打盹,被門開的聲音驚得站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一抬頭便看見從公主房裡走出來的男人。
她愣愣地看著向眼前這人高得幾乎要頂到門框上去的人,那氣勢壓得人不敢直視。
“去端盆熱水來。”哪吒聲音很是淡定。
侍女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走了。
她一路跑到迴廊,差點撞上端著醒酒湯往這邊來的青娥。
“怎麼了?”青娥一把扶住托盤,眉頭皺起來。
侍女喘著氣,小聲說:“青娥姐姐,公、公主房裡……多了一個人。”
青娥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從容慢慢退下去,換上了一層凝重。
她把托盤往侍女手裡一塞,自己提著裙襬快步往蘇棲染的臥房走。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放慢了。
門半開著,廊下的燈籠的光,照見了那人的身影。
青娥走到門前,目光從下往上打量了一遍,心裡的猜測穩穩落了地。
這就是公主在外頭那位。
青娥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語氣恭敬:“奴婢見過神將。熱水馬上就來。”
哪吒微微點頭,並不多言。
青娥也多問,轉身去了。走到廊下,她朝站在遠處探頭探腦的侍女擺了擺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侍女連連點頭,飛快地跑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