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把茶沏好,端到他手邊,退到牆角站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副本分模樣。
沒一會兒,門外響起叩門聲,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推門走了進來。
女人穿著黑色長裙,臉上蒙著一層黑紗,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米爾沃頓把手裡的金筆擱下,往後靠了靠椅背,笑得不懷好意:“小姐,請坐。”
那女人卻沒有坐下。她隔著桌子盯著他,胸脯起伏了兩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說吧,你這個惡棍,要多少錢?”
蘇棲染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明白了過來。
這恐怕又是被敲詐的貴族小姐了。
米爾沃頓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哄勸的味道:“一萬磅。像您這樣的小姐,應該拿得出來吧?”
那女人攥緊了手指,好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來:“實在抱歉,我恐怕拿不出這麼多。”
米爾沃頓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在替她惋惜:“那就沒辦法了,小姐。既然您拿不出那麼多錢,那麼明天的報紙上恐怕就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女人就打斷了他:“你不就是要錢嗎?”
她聲音發抖,可那股子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狠勁兒卻冒了出來。
米爾沃頓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痛快。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無奈地說:“好。我們約個時間。晚上我來找你。”
米爾沃頓聽了這話,臉上笑開了花。他從椅背上直起來,語氣也熱絡了八度:“好好,小姐既然這麼慷慨,那封信我自然會燒掉的,絕對不會讓它透露出去半個字。”
他說著,伸手想要一個紳士握手禮,想給她吃顆定心丸。
那女人只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門合上以後,米爾沃頓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自言自語似地嘟囔了一句:“這些個千金小姐,嘴上罵得兇,最後還不是得乖乖掏錢。”
他心情極好,又轉頭吩咐道:“阿加莎,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
蘇棲染應道:“是的,先生。”然後就端起漆盤往門口退。
她把門拉上後,沿著走廊走了幾步,才把腳步慢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空了的茶壺,輕輕出了一口氣,嘴角慢慢翹起來一點。
“晚上來。”她心裡頭唸了一遍,總覺得這裡頭能做的文章可不少。
她把漆盤往廚房的桌上一擱,轉身又往花園那邊走。
福爾摩斯還蹲在花壇旁邊,水管已經修好了,他正拿抹布擦手上的水漬。
見她走過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便瞧出她眉眼間那點藏不住的興味來。
“怎麼了?”他把抹布擱下,站起身來,聲音低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