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了動指尖，才發現兩隻手都被一條細細的銀鏈纏著，鏈子的另一端拴在床頭那根雕花的柱子上。
鏈子只夠她走到窗邊，卻不夠她走到門口那裡。
蘇棲染低頭看了看，腳踝上還有兩條同樣的鏈子，鬆鬆地圈著，不妨礙翻身和走動，但要走出去，就不能了。
她掙了兩下，那鏈子便輕輕響起來，卻掙不開。
她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是一間她從沒來過的寢殿，窗戶是關著的，看不見外面的天色。
蘇棲染正想用妖力開啟鎖鏈，殿門卻傳來腳步聲。
孫悟空從外頭進來，走到榻邊站定，低頭看著她。
蘇棲染仰著臉看他，舉起被鏈子拴住的兩隻手腕晃了晃，語氣帶著委屈：“夫君，你這是做什麼？”
孫悟空笑了一聲，在榻邊坐下來，側過頭來看她。
殿裡的光線昏暗，把那雙金睛映得格外幽深。
他冷聲問：“你喜歡上了哪吒？對吧？”
蘇棲染怔了下，但很快身子往他那邊傾了傾，鎖骨處的衣料滑下去些，露出白皙的鎖骨，聲音輕軟地說：“夫君，你說什麼呢？”
孫悟空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蘇棲染把聲音又軟了幾分，尾音帶著點撒嬌：“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喜歡的是你，我都嫁給你了，你還在想什麼呀？”
她說這話時，臉上是笑著的，眼神也是溫軟的，跟平日裡哄他時一模一樣。
可孫悟空只覺得胸口那團悶堵，被她這幾句話攪得更沉了。
孫悟空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張張合合的嘴唇。
她總是這樣，永遠是嘴上一套，行動上又是另一套。
她現在說喜歡他，說愛他，說得又軟又甜，轉頭她也會跟另一個人說同樣的話。
孫悟空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他從沒見過這麼無恥的，能把假話說得這樣真，把真情演得這樣滿。
可偏偏，他放不下她。
他恨得牙癢，恨得胸腔裡那團火沒處燒，卻連她一根手指都捨不得碰。
孫悟空忽然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半步，像是離她遠一些，才能把胸口那口氣壓下去。
他偏過頭去，目光落在桌上的燈上，燈芯跳了跳，把他的半張臉照得明暗分明。
蘇棲染見他不說話，把手腕又晃了晃，鏈子叮噹作響，嗔怪道：“你把我拴在這兒做什麼？我又跑不掉。”
孫悟空終於轉過頭來，見她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喉嚨裡發出一聲哼笑，不知是笑她，還是笑自己。
“你跑不掉？”他把這句話在嘴裡咂了一遍，尾音沉沉落下，“你跑不掉，可你心跑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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