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一聽有熱鬧,耳朵就豎起來了。她正要點頭,話還沒出口,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法海把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響,卻剛好卡在蘇棲染開口之前。
“她明日要隨我去城外的清源寺。”他聲音淡定,隨口提了一句,“燒香,還願。”
蘇棲染立刻轉過頭,眼睛睜大了一些。
燒香?還願?她什麼時候說過要去燒香還願了?這和尚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裴遠也偏過頭來,看了看法海,面上的笑意沒散,又客氣道:“原來姑娘還有事。那倒是我唐突了。”
蘇棲染把筷子一放,正要跟裴遠說:“我不去”,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法海用腳尖碰了碰她。
蘇棲染再抬起頭來,對上法海那張面不改色的臉。他手指搭在盞沿上,慢慢地摩挲著,好像方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蘇棲染都有些無語了。這人還真是當面一套,暗地裡又偷偷摸摸的來另一套。
“對,我跟師父明日要去寺裡還願。不過……”
她又轉過頭去看裴遠,笑盈盈地問:“廟會開到什麼時候?晚上還熱鬧麼?”
裴遠被她這一笑,又熱絡起來,說:“開到戌時,夜裡還有燈,比白天還好看些。”
“那就戌時。”蘇棲染一拍手,語氣篤定,“我白天還願,晚上去逛廟會。裴公子要是不嫌晚,就帶我去看看那燈。”
裴遠笑開了,連聲道:“不嫌不嫌,戌時我在廟會東口等姑娘。”
蘇棲染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又去夾菜,吃得理直氣壯。
法海直接把茶盞往桌心一推,站起身,淡聲說:“吃完了就回去。明早還要出門。”
蘇棲染抬眼,有些不太高興:“這麼早?我還沒吃完呢。”
“晚上吃多了,會長胖。”法海的聲音不高,殺傷力卻驚人。
蘇棲染聽了這話,立刻把筷子擱了,站起身,朝裴遠擺了擺手:“那裴公子,咱們明日戌時見。”
裴遠也站起身來,朝她拱了拱手,又朝法海微微頷首。
法海沒理他,轉身便往樓梯口走了。
蘇棲染跟在他後頭,上了樓,進了走廊。
法海的腳步比平日快了些,僧袍拂過空氣,帶出些風來。
蘇棲染跟了兩步,忽然揚聲道:“和尚。”
法海的腳步停了,卻沒回頭看她。
“你方才在桌上,為什麼跟裴公子說我明日要去還願?”蘇棲染的語氣帶上了興師問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還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