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沉默了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把眼淚硬生生壓了回去，聲音還是抖的，語氣卻堅定：
“不管娘子是妖也好，是人也好，娘子待我這般好，我又怎麼能辜負娘子？”
許仙又抬起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接著道：“這地方咱們待不得了，娘子，我們離開這裡吧。”
白素貞咬了咬下唇，伸手把許仙從地上扶了起來，輕聲說著：“好，我們離開這裡。”
許仙怔了一下，臉上有愧疚，又有惶恐，還有難過。他又問了一遍：“真的？娘子當真肯跟我走？”
白素貞抬手在他額頭上輕點了下，笑著說：“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許仙這才笑了起來，又低下頭去，拿袖子擋了擋臉。
蘇棲染在旁邊看著這夫妻倆，偏頭湊近法海耳邊，低聲道：“你說……姐姐不會對他動了真心吧？”
法海卻輕聲說：“就是要動真情，又放下真情。”
蘇棲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這時，白素貞轉過身來，走到法海面前，朝他福了一禮。
“高僧，這一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同去，那靈芝草怕是沒那麼容易到手。”
法海合掌回了一禮，語氣卻是尋常：“舉手之勞。”
白素貞點了點頭，又看向蘇棲染。
蘇棲染迎上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仰著臉看她，語氣裡帶著些不捨：“姐姐，你們打算去哪兒？”
“先去江南那邊，許仙有個舊同窗在那邊開了間私塾，說好了可以投奔。等安頓下來，再給你捎信。”
蘇棲染“嗯”了一聲，把臉往她肩頭上貼了貼，聲音悶悶的：“那你到了就寫信來，別讓我惦記。”
白素貞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應了一聲。
許仙在旁邊已經收拾了個包袱出來，東西不多，就幾件換洗衣裳，還有些散碎銀兩。
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挎，走到法海面前，也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大師，救命之恩，許仙記下了。”
法海朝他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麼。
許仙又看了看蘇棲染，猶豫了一下，拱了拱手道：“小青姑娘，這段時間……多謝了。”
蘇棲染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意：“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的。”
白素貞語氣有些不捨：“你自己當心些。”
蘇棲染揮了揮手，道了句：“保重。”
白素貞便轉過身，與許仙並肩出了門。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那片還沒散盡的夜色裡。
院子也變成了荒郊野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