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從她這沉默裡頭讀出了答案,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
“阿加莎,你別這樣,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那個水管工他能給你什麼?
他今天在東家修水管,明天在西家通煙囪,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你跟著他過什麼日子?
我起碼還有個奔頭,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的,你信我這一回好不好?”他越說越委屈,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蘇棲染哪見過哭成這樣的人。她伸手從袖口裡抽了帕子出來,丟在他身上。
“別哭了,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羅伯特更委屈了,他拿著帕子,小聲哀求:“阿加莎,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好不好?我不逼你現在就應我,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我等著……”
蘇棲染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羅伯特,我更喜歡水管工。
羅伯特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還是受不了打擊,轉身跑了。
蘇棲染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花,伸手撥了撥其中一朵歪了腦袋的,輕輕嘆了口氣。
瑪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蹭到了蘇棲染身後,一臉驚訝地問:“阿加莎,他跟你求婚了?你拒絕他了?你有未婚夫了?”
她一口氣拋了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聲高。
蘇棲染捂著胸口轉過身,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點:“你急什麼,一個一個問題問。”
瑪麗捂著額頭,嘴裡根本停不下來:“那個未婚夫是誰呀?是不是那個小鬍子水管工?我就知道,他天天來找你肯定是對你有意思。”
蘇棲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慢慢往屋裡走。
………
貝克街221B的起居室裡,福爾摩斯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把菸斗叼在嘴裡,煙霧嫋嫋地往上打著旋兒。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但視線卻沒落在紙上。
華生從外頭回來,把雨傘擱在傘架上,一眼就瞧見了他這副魂飛天外的模樣。
“你一宿沒睡?”華生把外套掛好,走到他對面坐下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福爾摩斯把菸斗從嘴裡拔出來,隔了兩秒才答話:“睡了。睡了一個鐘頭。”
“就一個鐘頭?”華生皺了皺眉,“你昨晚回來就坐在這兒,一直坐到天亮?”
福爾摩斯沒接這茬,反而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華生,你想想,一個人要是早就知道某件事一定會發生,她會是什麼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