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偏過頭，目光越過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北側那道身影上。
赫連策站在馬欄邊，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翎月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錯，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比赫連策多一箭紅心。
赫連策愣了一瞬，隨即別開臉，臉色突然漲紅。
他咬了咬後槽牙，轉身就走。
場邊有人笑出了聲。
蕭明榮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湊到翎月身邊壓低聲音：“你故意的？”
翎月翻身下馬，拍了拍白馬的脖子，笑眯眯的：“什麼故意的？唉，可惜了但凡再射準一點就是九支紅心了。”
她故意嘆了口氣，刻意揚聲道。
赫連策的腳步明顯一頓，蕭明榮看著他，都感覺他要氣的七竅冒煙了。
蕭明榮憋著笑，也大聲說：“可不是嘛，就差那麼一點點，九環那支再偏半寸就是紅心了，你真是手生了。”
她的聲音更大，連高臺上都隱約傳來了皇帝的笑聲。
赫連策站在北狄佇列裡，背影僵了一瞬。他猛地轉身，大步朝翎月走過來。
蕭明榮見狀，眼睛瞪得更大了，一把攥住翎月的袖子：“他來了他來了！”
翎月頭都沒抬，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下去，慢條斯理地把韁繩繞好，才抬起眼簾。
赫連策已經走到了馬欄邊，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定，臉色非常差。
“你——”他開口，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得意什麼。”
翎月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沒有得意啊。”
她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計分牌，語氣輕飄飄的：“皇子七紅心，我也才八紅心。只是區區一箭之差，算不得什麼大勝，我懊惱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得意？”
蕭明榮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發抖，恨不得當場拍手叫好，卻又怕激怒這位北狄皇子，萬一當眾對她們動手就不好了，所以只能死死抿住嘴。
周遭不少勳貴子弟也悄悄側目看來，眼底藏著笑意。
赫連策被她這番“謙虛”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額角青筋跳了一下，盯著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半晌憋出一句：“……你懊惱？”
“對啊。”翎月嘆了口氣，眉心微蹙，像是真的在遺憾，“早知道最後那支九環再偏半寸就好了，偏偏手滑了一下。唉，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啊。”
她說著技不如人，語氣卻輕飄飄的，尾音還往上挑，那樣子分明在說“你能拿我怎麼辦”。
赫連策被眾人笑意圍堵，面子上掛不住，臉色又漲紅了幾分。
“不過女眷助興小比，不足掛齒。”他硬撐著端起皇子傲氣，強行找回體面，“男子主賽勝負已定，我方穩居榜首，何須糾結這細微差距。”
“是是是。”翎月順勢點頭，極為配合，語氣卻依舊帶著戲謔，“皇子說得對，男子騎射榜首，當之無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