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自袖中滑出，刃尖寒光一閃，直取翎月右肩。他的身法極快，像飛鳥貼著地面滑過來，幾乎沒有聲響。
翎月翻身下馬，腳尖剛觸地便側身一閃，短刃擦著她的衣袖劃過，帶起一道裂帛之聲。她反手拔出劍，劍鋒橫擋，堪堪架住謝安知第二擊。
“鐺！”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翎月手腕一沉，借力向後滑退半步，卸去勁力。
謝安知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短刃旋轉翻飛，招招緊逼。他在逼翎月使出更多的劍式。
翎月心裡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刻意變換了路數，將劍勢壓得平平無奇，避開了那幾招標誌性的起手式。
可謝安知太瞭解那套劍法了。他在青雲山莊跟翎月交過手，後來又在刺殺現場看過沈懷安用同樣的劍法。他已經記住了這套劍法的特質。
他忽然虛晃一招，短刃斜削，逼翎月向右閃避。翎月下意識向右踏出半步，反手撩劍，劍尖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熟悉的弧線。
國師看到這熟悉的劍法，瞳孔一縮。
劍光落下的瞬間，謝安知的短刃卻沒有再攻，他收手了。
他站在幾步開外，盯著翎月手中的劍，眼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把短刃緩緩收回袖中，聲音很輕：“果然。”
翎月的心沉了下去。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翎月的大腦飛速運轉，想了無數個理由，每個都被推翻重來，忽然她抬起頭：“我真不知道，我沒見過沈懷安用劍，而我的劍法是我師父教的。”
坐在馬上的國師突然出聲：“你的師父是誰？”
翎月的目光被他吸引，看著國師微紅的眼眶，她說：“我師父叫藍凌。”
“師姐……”國師呢喃出聲。
國師從馬背上緩緩下來，灰袍拂過地面，腳步有些不穩。他走到翎月面前，那雙古井般的眼睛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死死盯著她的臉。
“藍凌是你師父？”他的聲音啞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她還活著？”
翎月輕輕搖了搖頭，她偷摸掐了自己一把，聲音帶著哽咽：“師父……於一年前，仙逝了……”
還好原劇情裡提過，藍凌是國師的師姐。
翎月見謝安知半信半疑的神情，稍微鬆了一口氣。
國師身形猛地一晃，眼底瞬間翻湧開層層淚光，多年古井無波的心境，在這一刻徹底破防。
藍凌，那是霽疏山百年裡最驚才絕豔的師姐，是年少同他學藝，亦師亦友的故人。當年師姐因故叛離門派，絕跡江湖，世人皆傳她早已殞命，他苦尋半生都杳無音訊。從未想過，她竟留有傳人在世。
還竟是眼前的翎月。
“仙逝了……”國師喉間發顫，聲音沙啞破碎，抬手重重嘆了一口氣，滿是悵然悲痛，“天意，真是天意。”
他定定看著翎月，目光復雜萬千，有故人已逝的惋惜，也有故人留後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