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月坐起來，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往河灘的方向遠去了。
她等了很久，久到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她都沒再合過眼。
清晨第一縷陽關從窗戶裡透進來的時候，翎月下了床，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到院裡。晨霧從山坳底部漫上來，溼冷地貼著皮膚，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
後院裡三匹馬聽見動靜，打了個響鼻。翎月走過去，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脖子，檢查了蹄子。還好，昨夜歇了一宿，精氣神都恢復了不少。
她拎起水槽邊的水桶，從井裡打了一桶水，給馬飲上。
國師從偏房出來，他走到井邊，自己舀了水洗臉。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越過矮牆，望向村外河灘的方向。
“今早去看看。”
翎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點點頭。
洛疏尋是被敲門聲吵醒的。老婦人站在門外，端著一盆熱水，臉色比昨夜更差，眼圈泛青，像是也沒怎麼睡。
“洗臉。”她把水盆擱在門檻上，轉身就走。
洛疏尋打了個哈欠坐起來。
早飯還是粗麵餅子，這回連鹹菜都沒了，只有一碗醃蘿蔔。洛疏尋啃著餅子，眯著眼打量老婦人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大娘，”他試探著開口，“昨晚上外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聽見——”
“能有什麼事。”老婦人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山裡夜貓子多，吵得很。”
洛疏尋一挑眉，沒說話，目光轉向翎月。
翎月沒什麼反應，只低頭吃自己手中的餅子。
吃完飯，三人牽馬出村。老婦人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上馬，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走吧走吧，別回頭了。”
翎月翻身上馬，回頭看了她一眼。
老婦人站在晨霧裡，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節枯死麻木的樹樁。
三人出了村，沿著河灘往上游走。河灘不寬，卵石鋪底，水聲嘩嘩的，清冽得很。翎月一邊走一邊觀察兩岸。河灘邊的泥地上，有一道拖痕。
看著應該是新鮮的，泥土被蹭開了，露出底下潮溼的暗色，從村口方向一路延伸到下游。拖痕旁邊還有幾個雜亂的腳印，有布鞋的，也有草鞋的，大大小小，至少有五六個人。
翎月勒住馬，跳下來蹲在拖痕旁邊看了看，泥地裡還留著一點暗色的痕跡。
不是泥水，是血。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地鐵鏽味，沒錯就是血。
國師也下馬了，站在她身後，目光沿著拖痕往下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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