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的應下了:“好。”
他站在宮道上,看著翎月對背影走遠,壓下心裡微弱的異樣,轉身往御書房的方向走。
翎月出了宮門,翻身上馬,往自己那間宅子去了。宅子裡趙芝已經把晚飯備好了,見她回來,迎上來問要不要熱湯。翎月擺擺手說不用,進了屋,把門關上,往床上一倒,盯著房梁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在心裡喊了一聲:「“小略。”」
小略探出半個腦袋:「在呢。」
「“謝安知,為什麼會突然去刺殺皇上?”」
小略的眼神一下變的飄忽起來:「這個、這個……」
翎月見它這樣就能肯定它絕對知道,她一下坐起來,威脅道:「“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去宰了謝安知!”」
「啊——」小略哀嚎一聲,權衡利弊後還是說了:「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上面有規定,不能對宿主進行額外的幫助……」
它在翎月危險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小,隨後破罐子破摔:「好吧,好吧,我說。」
小略手指噼裡啪啦在系統面板上操作著:「我這邊查詢到謝安知突然搞刺殺是因為,皇帝之前下令追殺聽音閣,損壞了他的一個物件。」
翎月疑惑:「“什麼物件?”」
小略啪啪把那個物件的圖片調出來給她看,是一個平安扣。
翎月看著那個平安扣,只覺十分眼熟。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瞳孔驟縮。
是他?
寧王府的書房裡燭火昏黃,謝安知獨坐案前。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枚裂了一道縫的平安扣,指腹一遍遍碾過玉面上細密的紋路,像在確認什麼。燭光映在玉上,泛起一層柔柔的光。
思緒不知怎的,就回到了他八歲那年。
這一年,他還不叫“謝安知”,至少沒人用這名字叫他。他記得這年的自己還是一個與野狗搶食的乞丐。
有一天傍晚,天陰得像要塌下來,他實在熬不住,從包子鋪蒸籠邊偷摸了一個肉包子——還是熱的,燙得他兩手倒來倒去,可不敢放下,生怕一鬆手就被搶走。
咬了第一口,肉汁混著油星濺到嘴角,那時他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口東西。
但第二口還沒嚥下去,後腰上“砰”地捱了一腳。
包子鋪老闆罵罵咧咧地踹過來,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臉上:“小雜種!老子的包子你也敢偷——”
他不在意包子鋪老闆拳打腳踢,只知道往自己嘴裡狠狠的塞包子。
畢竟被打死,總比餓死強,不是嗎?至少當時的他,是這樣認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