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像只逃出籠子的雀兒。
玄清帝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眼神幽深。
她就那麼愛侯爺嗎?聽聞侯爺受傷,眉頭蹙得那樣緊。要他靜養,聲音裡都帶著心疼。
若是讓她知曉,侯爺從未愛過她,這滿腹深情,盡數錯付,她會作何反應?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
第二天,玄清帝從睡夢中醒來,面無表情地起身。
他昨夜宿在別院裡,四面神佛肅立,香火繚繞,卻仍舊壓不住他夢裡那一片揮之不去的影子。
夢裡那女人跪在蒲團上,一筆一畫抄著經,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波溫柔得像春水。
玄清帝坐在桌邊,用力閉了閉眼。
花璃一早便到了藏經閣。
藏經閣在別院旁邊,兩邊只隔著一道牆。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誦經,神情虔誠得不得了,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侯夫人至誠”。誰也不知道,其實她壓根沒念經。
“氣運珠,玄清帝現在在哪兒?他在別院嗎?”花璃在心裡問。
“他就在書房裡!”氣運珠嘖嘖兩聲,壓著聲音說,“他站在窗邊,正往藏經閣這邊看呢!”
氣運珠的話語裡,充滿了感慨。
花璃嘴角幾不可察地一翹:“很好,接下來就看他什麼時候忍不住了。”
誦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經,花璃起身,理了理衣裙,緩步離開。
她走得不疾不徐,像是什麼都沒察覺。
只是在跨出門檻時,一方帕子,悄悄從她袖中滑落,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過了許久,玄清帝才從書房裡走出來。
他緩步走到藏經閣門前,俯身拾起那方帕子。
這帕子是素白的,一角繡著幾枝淡蘭,上頭還沾著淡淡的香氣。
他盯著帕子看了半晌,緩緩收到袖中。
這一日夜裡,玄清帝又做了一個夢。
這一回的夢,與從前又有所不同了。
不再只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多了許多言語。
夢裡,那女人站在他面前,仰起臉問他:“陛下,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玄清帝想去拉她的手,她卻退了一步,紅著眼眶搖了搖頭:“臣妾是侯爺的人,陛下不該對臣妾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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