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安撫好父母,回到自己出閣前的院子。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月光從葉縫間漏下來,灑了一地細碎的銀斑。
屋裡還是她走時的樣子,一桌一椅都沒動過,連床頭那盞碧紗燈都還掛在原處。
雲袖手腳麻利,已經把屋子重新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是新換的,透著一股子曬過太陽的乾爽香氣。
花璃洗了澡,換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長髮鬆鬆地挽著,正坐在妝臺前拿篦子一下一下地篦頭髮。
水汽還沒散盡,銅鏡裡映出她一張素淨的小臉,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又透著一股子鬆快。
她心裡其實並不平靜。
和離的事辦得乾淨利落,老太君那裡也全了她的體面。
可她知道,真正要緊的還在後頭。
玄清帝那日在藏經閣、在別院裡看她的眼神,她都記著。
那男人隱忍了那麼久,如今她重獲自由身,他不可能沒有動作。
只是她沒想到,動作會來得這樣快。
“姑娘!姑娘!”雲袖一陣風似的撞開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外頭來了貴客!”
花璃手上的篦子一頓:“誰?”
“是陛下!”
花璃心裡猛地一跳,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可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緩把篦子放下,又抬手理了理鬢邊幾縷散落的碎髮,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這才起身。
“急什麼。”她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一件淡青披帛,慢條斯理地披上,“走,去瞧瞧。”
一路往正廳走,她步子邁得不疾不徐,心裡卻已經把待會兒要說的話、該擺的姿態,都過了一遍。
丞相府正廳裡,玄清帝一身月白常服,正襟危坐。
他沒穿龍袍,只戴了一頂玉冠,清瘦挺拔的身形在燭光裡愈發顯得清冷出塵。
手裡端著一盞茶,卻半天沒喝一口,倒像是在借那茶盞壓著什麼心緒。
丞相陪坐在下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些朝堂上的閒話,額角卻隱隱冒了汗。
跟天子同坐一室,任誰都得提著心。
見花璃進來,玄清帝抬了抬眼。
只這一眼,花璃便覺得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像冬夜裡的一點炭火,不燙,卻讓人心口微微一熱。
丞相極有眼色,忙站起身告退,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廳裡只剩他們兩人。
。短一長一,上牆在投子影的人兩把,下一了跳輕輕火燭
”。安請下陛給臣“:禮個了行地矩矩規規,眼著垂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