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便動身了。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春天，他們去了江南。
梅雨時節，蘇恙在煙雨濛濛的街頭替人看診，花璃便坐在廊下聽雨。
有一回她嫌他做的飯不好吃，蘇恙轉頭便去尋了當地的老師傅，跟人家學了一手的廚藝。
夏天，他們去了塞外。
草原一望無際，天藍得透亮，雲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摘到。
兩人在曠野上騎馬，夜裡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自然也有殺人的時候，塞外混亂，但風景也獨好。
秋天，他們回了江南。
蘇恙說南方有溫泉，對身子好。
花璃泡在溫熱的泉水裡，渾身暖融融的，舒服得直眯眼。
蘇恙坐在池邊替她剝橘子，一瓣一瓣遞到她嘴邊。
冬天，他們去了北方。
大雪紛飛，天地一白。
花璃裹著厚厚的狐裘，在北方的大雪地裡堆雪人。
蘇恙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焐著，一邊焐一邊說：“娘子體寒，可不許再貪涼了。”
花璃嘴上嫌他囉嗦，卻沒把手抽回去。
一年又一年。
藥王谷外求醫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花璃與蘇恙也就這麼浪跡四方，過完了一生。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原身的心願，實現了自由。
不過這一世花璃的身體不算好，陸青覓幼年在無憂門練武留下了病根，哪怕有蘇恙為她調理，依舊無法根治。
離開的日子到底還是來了。
這一日，已經滿頭華髮的花璃躺在榻上，氣若游絲。
蘇恙坐在榻邊，緊握著她的手。
“娘子。”他俯下身，聲音放得很輕，輕輕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別怕，你走了，為夫就來陪你。”
花璃掀起眼看他。
眼前這個男人的眉眼，從清溪鎮上的平淡無奇，到如今的清雋溫潤，眼底的那點溫柔，與初見時一般無二。
花璃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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