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如就這麼著下鄉去，看在她以前不停地幫襯孃家的份上，他們應該還會把孩子養大。這樣孩子起碼不會遭罪。
而且，此刻，這些人，根本就不會允許她離婚離開。
那還不如不要得罪江鴻成。
江真真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媽一眼，正要說什麼，就見樓上那些人罵罵咧咧地下來了。
和廳中椅子上坐著的個看起來應該是負責人的中年幹部報告道：“上面也是什麼都沒有，空空的。東西應該都是被賣了。”
那個中年幹部面無表情地看了江鴻成一眼：“江鴻成，把東西交出來吧。”
江鴻成苦笑：“哪裡有什麼東西？我們祖上把東西都上交了。到我這一代，除了這房子，什麼也沒剩了。本來日子就艱難，前些天家裡都出了事，就住院的費用，都是賣了家裡的那些家當才湊齊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打聽。”
眼見著什麼也問不出來。
那幹部不耐煩了，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張蓋著紅戳的檔案，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一字一頓地念著：
“江家，歷史不清，社會關係複雜，主要成員有資本家背景……經研究決定，即日起，登出城市戶口，下放至安江省建常市壇縣向陽公社西溝大隊，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即刻起出發。”
趙金鳳聽了這段話，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這會兒也髮絲凌亂。
她眼光發直地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原本下定的決心，在這一刻，卻有些遲疑。
她真的該和江鴻成一起下放嗎？還能回來嗎？可是事已至此，她還能如何？
好像也沒辦法了。
江鴻成更是臉色慘白，問：“能不能去黑省？去黑省，農場都行。”
最起碼那邊糧食富足，就算他們什麼也不帶，也不會被餓死。
可是那個什麼安江省，是有名的窮省。
那中年幹部面無表情地睃了他一眼：“你以為買豬肉呢？還能讓你挑挑揀揀的？”
江真真見沒有轉圜的餘地，問：“同志，能不能寬裕咱們兩天，讓咱們收拾收拾東西?”
最起碼，能想辦法買點糧食。
“這是革命需要！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那人厲聲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給你們一個小時收拾必要行李，除了鋪蓋衣物和簡單生活用品，其他一律不準帶。”
說完，他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帶過來的那些人，也三三兩兩地站在了旁邊，監視著他們收東西。
還有什麼能收的？
左右不過是些衣服，家裡什麼也沒有了。就連日用品，很多都在剛才被砸毀了。
江真真眼見著沒有其他辦法，率先衝進了廚房。
還好，家裡還有點兒米麵和油，她直接收進了空間。沒有被砸壞的鍋，也被收進去。能收的，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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