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急著後撤。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光球下方平臺基座上，剛才被攻擊是出現了裂紋，光球膨脹之後，基座承受的壓力明顯增加，表面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他朝著黃髮中年修士的方向喊了一聲：“基座快撐不住了，你那邊還有沒有能用的符文節點？”
黃髮中年修士沒有回答，但他的短刀已經沿著地面上的符文紋路快速移動到了基座側面的一處交匯點，刀尖用力向下一點，那個交匯點的符文光芒猛然閃爍了一下，然後變得極其暗淡，像是一顆被掐住脈管的血管。
基座上的裂紋在符文光芒暗淡的同一時刻，明顯擴大了一道縫隙，從縫隙中滲出一股暗紅色的霧氣。
那道陰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譏諷，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們以為破壞基座就能阻止我？可笑。我在這座祭壇中寄存了數百年，即便是殘存的神識也足以——”
他的話被一陣從基座內部傳來的低沉的碎裂聲打斷了，像是某根承重的石樑在長期承受壓力之後終於達到了極限。
光球的膨脹速度驟然減慢，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敲擊了一下。
基座內部的碎裂聲持續了約莫兩三息，然後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血色光球表面的裂紋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癒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顆跳動不穩的心臟。
那道陰沉的聲音沒有再響起。祭壇上安靜了片刻，只有那陣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氣中持續迴盪，從基座下方滲出的暗紅色霧氣也在緩慢地消散。
趙青河目光在光球和基座之間來回移動：“它……停了？”
“沒有停，只是暫時被壓制住了。”林凡的聲音從基座側面傳來，他蹲在基座邊緣那道裂紋旁邊，低頭觀察著縫隙中滲出的霧氣變化，“基座的支撐結構被我們打出了一道裂口，陣法的靈力供給被切斷了部分。但如果沒有人繼續破壞其餘節點，這道裂口會在一段時間後被陣法自行修復。”
他說著，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祭壇四周那些石柱和符文光絲：“必須趕在它修復之前，把其餘的節點也破壞掉。至少要把通往基座的主要紋路全部切斷，讓陣法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連通。”
刀疤臉收起長劍，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怎麼切斷？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逐一破壞所有節點。”他的目光在祭壇四周的石柱之間掃過，像是在估算剩餘的時間和能夠調動的力量。
林凡沒有說話，他走到祭壇中央，在那團因光芒不穩而顯得暗淡的血色光球前站定，抬頭仔細觀察著它的表面。
那些細密的裂紋並不是隨機分佈的，而是沿著某種特定的方向排列，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他沿著裂紋的走向緩緩移動目光，發現它們最終都匯聚到光球正上方一個不起眼的交匯點。
他伸手指向那個交匯點：“陣法的所有能量流最終都要經過這個位置才能維持光球的穩定。如果有人在那個交匯點同時施加足夠強度的外力，讓它產生錯位，整座祭壇的陣法結構都會失去平衡。”
趙青河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光球上方那個交匯點：“那得用什麼力量才能讓它產生錯位？我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未必能直接破壞它。”
林凡從百寶袋中取出那枚從礦洞中帶回的黑色玉簡，他沒有立刻回答趙青河的問題，而是轉向黃髮中年修士：“你們蒼月宗的祖師，當年封存這些傀儡的時候，有沒有留下過與這座祭壇相關的記錄？”
黃髮中年修士看著林凡手中的玉簡，沉默了兩息：“有。但那些記錄從不對外公開，即便是蒼月宗內部的弟子，也只有極少數人看過。”他頓了頓，“內容我不確定，但據說和這座地宮的真正用途有關。”
黃髮中年修士的話讓祭壇上的空氣又沉了幾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那些早已塵封的內容，然後嘆了口氣：“我在宗門藏經閣的密室裡見過一份手札，據說是蒼月宗第二代宗主留下的。手札中提到，這座地宮最初並不是蒼月宗修建的，而是在建宗之前就已經存在。第一代宗主在蒼梧山脈選址時發現了此地，當時地宮已經處於半廢棄狀態，只有那座祭壇還在運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刻滿符文的人形石柱：“手札中記載，第一代宗主曾試圖徹底摧毀這座祭壇，但發現祭壇的核心結構已經與地脈連為一體，強行破壞會引發地脈反噬，導致整片山脈坍塌。所以他最終選擇將祭壇封存，並派遣弟子世代看守，防止有人重新啟用它。”
刀疤臉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就是說，這座祭壇從一開始就不該被開啟？”
“原本是不該被開啟的。”黃髮中年修士說，“但自從那個玄袍人出現之後，情況就變了。他不僅知道祭壇的存在，還知道如何繞過第一代宗主留下的封印。他取走傀儡晶核的目的，可能不只是為了得到傀儡本身，而是為了用那些晶核作為祭壇的‘鑰匙’。”
林凡的目光從手中那枚黑色玉簡上抬起：“如果那些晶核是鑰匙，那他已經拿到鑰匙了。”
“所以他可能已經透過某種方式激活了祭壇的一部分功能。”黃髮中年修士說，“只是我們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打斷了他完整的啟動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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