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不夠。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他正想著，警心符再次傳來一絲微熱。
這次不是來自谷口，而是更近——丹閣三層之外，有人在用某種斂息手段貼近。修為不高，築基後期左右，但手法極為隱蔽，若非警心符的特殊性，連他都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林凡眸光一凝。毒手老七的手伸得倒是快，居然能在雲崖子的地盤上安插人手。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釋放神識去探查。貿然反擊只會打草驚蛇，暴露自己對對方位置的感知。
他繼續低頭推演，筆尖在玉紙上勾出第十八種路徑，同時左手拇指不動聲色地摩挲著警心符，將一絲神識悄然渡入其中。
警心符表面微不可察地泛起一層淡光，像水面漾開的漣漪，無聲地朝丹閣三層外擴散。
這是他在《衍神毒典》中學到的“神識波紋”之法，不傷人，但能像蛛網一樣感知觸碰者的位置和動向。
波紋掠過丹閣三層外的迴廊，在東側簷角處微微一頓——有人伏在那裡，呼吸綿長，靈力波動刻意壓制到近乎消失。
林凡記住了那個位置，然後收回神識，警心符重新歸於沉寂。
半炷香後，門外傳來輕叩聲。
“林凡，東西取回來了。”白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小得意，“凝火晶砂三份，寒髓鐵粉五斤，還多拿了半斤“青璃砂”，那管事說反正放著也是放著，送你了。”
林凡起身開門。白靈抱著兩個沉甸甸的玉盒站在門外，額角有細汗，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她目光在林凡臉上掃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林凡接過玉盒，側身讓她進來，“東西放案上。對了，谷口那邊有什麼動靜？”
白靈關上門，走到窗邊，指著遠處一道不起眼的石階：“今早換了一批守衛，我認得其中一個，是內門弟子趙四，嘴碎的那種。我跟他搭了幾句話，他說昨晚谷口有陌生人問路，打聽去“南塢”怎麼走。南塢是廢棄藥田，早八百年沒人去了，誰吃飽了撐的去那兒？”
林凡眸光微沉。南塢就在丹閣東南方向，地勢偏高，恰好能將丹閣三層盡收眼底。
“那人什麼特徵？”
“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左臉有塊疤。”白靈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等等……我好像在哪見過這人。不是谷里的人，但也不是完全陌生……”她皺起眉，努力回想，“哦！我想起來了！三年前在廣陵城見過這人跟毒手鬼老七的手下說過話！”
林凡指尖在玉盒邊緣輕輕一叩。
果然是毒手老七的人。而且不止一個，谷口一個，丹閣簷角一個，很可能還有第三個在別處策應。
這種佈置，不是為了正面硬闖，而是為了監視、追蹤，等他離開清風谷的那一刻。
“白靈。”林凡轉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從現在起，你不要再去谷口了。取料的事我另想辦法，或者直接用雲崖子給的令牌讓丹閣侍者送。”
白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林凡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她點了點頭：“好。那你小心點，我就在樓下二層，有事叫我。”
她走了。
林凡重新在案前坐下，將玉盒一一開啟查驗。凝火晶砂品質上乘，寒髓鐵粉研磨得極細，那半斤額外的青璃砂更是意外之喜——能中和雷毒丹火中的雜質，能提升成丹率。雲崖子治下的丹閣，底蘊確實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