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按在劍柄上的手收回，指節卻仍因方才那股無形劍意的壓迫而微微發白。他凝視著林凡，眼中那抹震撼逐漸被一種沉重的凝重所取代。
“金丹初期……當可一戰。”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咀嚼其中分量。
半晌，丁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如今你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如今的你，即便站在青雲門年輕一代的頂點，也毫不遜色。”
林凡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撫過腰間黑鞘。劍鞘古樸，無紋無飾，卻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傳出一陣極輕微的、如同兇獸低吼般的劍鳴，隨即歸於沉寂。
這柄【雷毒萬古劍】已生劍靈雛形，凶煞內蘊，道韻天成，確實已非尋常靈器可比。
“丁師兄過譽了。”林凡淡淡道，“青雲門藏龍臥虎，天權峰更非只有烈陽一人。我能戰金丹初期，卻未必能敵金丹後期。烈陽真人浸淫金系功法數百年，手段豈是尋常初期可比。”
他語氣平靜，卻無半分怯意，反而透著一種冷靜的評估。知己知彼，方能一劍封喉。
丁寒點了點頭，林凡的清醒比他的狂傲更讓他心驚。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打算何時出關？掌門三年之期未滿，天權峰近來雖表面平靜，但暗流從未停止。沈芸昨日傳來訊息，外事堂的王執事已連續半月拒批玉環峰任何物資申請，連最低階的療傷丹藥都被卡住。”
林凡眸光一冷。天權峰的封鎖，已從丹藥延伸到了生存物資，這是要將玉環峰徹底孤立，逼他們自亂陣腳。
“物資之事，不必憂慮。”林凡袖袍一拂，一袋靈石出現在掌心，拋給丁寒，“這裡面有三千中品靈石，以及一些基礎丹藥、符籙、陣旗。足夠玉環峰支撐半年。”
丁寒接過戒指，神識一掃，眼中再次閃過驚色。戒指內物資齊全，擺放得井井有條，顯然是早有準備。
林凡在閉關煉劍之餘，竟還分心籌備了這些，其心細如髮，佈局深遠，已遠超尋常修士。
“你……”丁寒欲言又止。
“天權峰想困死我們，不過是痴人說夢。”林凡打斷他，目光轉向瀑布，水霧在他眼前瀰漫，又被他周身無形劍意悄然排開，“至於出關……不必等三年期滿。”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紫黑色的劍氣無聲流轉，劍氣中雷紋與毒紋交織，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劍意隱現——正是那源自星紋的【萬古劍意】雛形。
“這絲劍意，我已初步融合。再閉關三月，便可徹底穩固。屆時，便是我出關之時。”
丁寒瞳孔微縮。萬古劍意！那可是源自上古的劍道真意！林凡竟在煉劍的同時，已將之初步融合？這等悟性和劍道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三月後……”丁寒喃喃道。
“三月後，我會親自走一趟天權峰。”林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不是去求饒，不是去解釋，而是去告訴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刺破水霧，直指天權峰方向。
“玉環峰的規矩，從今往後，由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他腰間黑鞘長劍彷彿受到感召，發出一聲清越卻隱含兇戾的劍鳴，劍鞘表面，一抹紫黑色的電光一閃而逝，將周遭空氣割裂出一道細微的黑色痕跡。
丁寒只覺皮膚一緊，竟有種被無形劍鋒抵住的寒意。他不再多言，只是鄭重地將儲物戒指收起，沉聲道：“好。這三月，玉環峰，我為你守著。”
林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說，轉身走回洞府。洞門緩緩閉合，將瀑布的轟鳴隔絕在外。
洞內，他盤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煉，而是將雷毒萬古劍橫於膝上，緩緩閉上雙眼。
神識沉入劍中，那絲【萬古劍意】如同一顆種子，在雷與毒的土壤中紮根。他需要做的，是讓這顆種子徹底生長，與自身的雷毒劍意完美融合，最終綻放出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劍道之花。
時間，在劍意的磨礪與融合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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