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來得太快了，快到不可能是接到傳訊之後才出發的——唯一的解釋是，趙炎捏碎那張藍色傳訊符的時候，蘇德已經在路上了，或者更可怕一些，蘇德根本就在附近。
趙炎追他，蘇德在暗中跟著趙炎，一環扣一環，趙炎只是一枚棋子，蘇德才是那隻握著棋子的手。
蘇德從發現趙炎的屍體到追上來，最多隻差了幾息的時間，他要在蘇德鎖定他的氣息之前，找到可以遮蔽神識的地方，或者至少拉開足夠遠的距離，讓蘇德無法準確追蹤。
奔雷劍的速度已經被他催到了極致，紫色的雷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殘影，風聲在耳邊尖嘯，颳得他臉上生疼。
他不看身後，不回頭，他知道回頭只會浪費那一瞬間的速度，而他此刻最缺的就是時間。
身後的那道青色光芒越來越近，近到林凡已經能感受到蘇德靈壓中那股冰冷的殺意，像一條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後頸。
蘇德沒有說話，沒有怒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沉默地追著，像一個獵手追著一隻獵物，不急不躁，因為他知道獵物跑不遠。
林凡咬著牙，將體內最後的靈力灌入奔雷劍中，劍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在空中猛地轉向，朝下方的密林中俯衝而去，整個人像一隻被鷹追趕的麻雀，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樹冠之中。
枝葉抽打在臉上、身上，他顧不上疼，藉著樹木的遮蔽在林間穿梭，不斷變換方向，試圖甩開蘇德的神識鎖定。
密林裡陰暗潮溼，腐葉的氣味嗆得人難受，林凡壓低身形，貼著地面飛行，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林凡取出一個隱匿氣息的極品符篆拍在身上，符紙化作一道清光沒入體內，他的氣息像被掐滅的蠟燭一樣，驟然淡了下去。
他在一棵巨大的古樹根部停下來，背靠著樹幹，屏住呼吸。
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出去，像一隻伸出去的手，碰了一下就立刻縮回來。
天空中那道青色光芒懸停在密林上方，一動不動，像一隻盤旋的鷹。
蘇德到了，
林凡能感受到那股靈壓就壓在他頭頂，像一塊巨石懸在半空中，隨時可能落下來。
他不敢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隱匿符在發揮作用，但林凡不確定它能瞞住蘇德多久，蘇德是築基巔峰，半隻腳踏進金丹的人，他的神識足以覆蓋方圓數里，一草一木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林凡。”
蘇德的聲音從天上落下來，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林凡的耳朵裡。
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一塊冰冷的鐵板，砸在地上，砸在林凡的心口上。
“我知道你在這片林子裡。”
林凡沒有動，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的節奏。蘇德在詐他，如果蘇德真的鎖定了他，就不會說話，不會給他任何提醒，只會一掌拍下來，蘇德在試探，在用聲音逼他露出破綻。
“趙炎死了。”蘇德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替我做了十二年的事，從煉氣期就跟著我，比楚天跟我的時間還長。你知道他最後跟我說的話是什麼嗎？”
林凡閉上眼睛，將神識完全收了回來，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沒有任何氣息，沒有任何溫度，與背後那棵古樹融為一體。他聽到蘇德在空中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像是在惋惜什麼，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他說，林凡變強了！”
蘇德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是冰面下湧動的暗流，壓抑著，隱忍著，隨時可能爆發。
“我告訴過他，不要單獨行動，不要輕敵，不要給對手任何機會。他在執法堂學了十二年，這些東西他比誰都清楚。但他還是一個人去了，被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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