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的聲音越來越低，“……如果……如果一開始……你沒有進秘境……沒有殺楚天……我們之間……也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蘇德，你說得對。如果我沒有進秘境，沒有殺楚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派人去廣陵城監視我，沒有派趙炎來截殺我，沒有騎著金雕追了我十幾裡——我也不會殺你。”
蘇德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他的頭向一側歪去，靠在了焦黑的樹幹上，眼睛半睜半閉，目光渙散，已經沒有了焦距。
他還沒有徹底斷氣，但已經離死不遠了。築基巔峰修士的生機遠勝常人，即便受了如此重的傷，心臟還在微弱地跳動，靈力還在丹田深處殘留著一絲餘溫。
但那一絲餘溫正在一點一點地冷卻，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最後一點光亮在風中搖擺不定。
林凡看著蘇德那張蒼老而扭曲的臉，心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想起秘境中楚天臨死前的表情，想起趙炎被奔雷劍貫穿時眼中的不甘。
他收起奔雷劍，雷光熄滅，劍身歸鞘。
蘇德不會再有威脅了。
即便沒有這一劍，蘇德也活不過今晚。毒素已經侵入心脈，貫穿傷讓他失血過多，修為在戰鬥中幾乎耗盡，就算青雲掌門，此刻出現，也救不回他了。
林凡轉身，朝著林外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的聲音：“林凡……”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濁河……底下……的東西……你……你拿不走的……”
林凡沉默了一瞬，取出二階火符甩向向蘇德。
只聽到一聲聲慘叫聲。
一炷香後，他將蘇德百寶袋撿起。
夜風穿過燒焦的密林，吹散了最後一絲屬於蘇德的氣息。
林凡走出火海的範圍，在一棵還帶著幾片綠葉的古樹下停住了。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破境丹的藥力還在體內橫衝直撞，靈力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在經脈中奔湧，帶給他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他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天空。月亮已經從濃煙的遮蔽中完全露了出來，清冷的光芒灑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銀霜。
他贏了。
但蘇德臨死前那句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濁河底下那東西，你拿不走的。”
蘇德一死，自己將成為眾矢之的，宗門將會有無數雙眼盯著自己。
現在不能直接回宗門，不然自己突然築基肯定起疑心，知道自己築基成功的人都殺了。
林凡決定找個隱蔽地方修復根基，服用了破境丹後遺症開始凸顯。
林凡靠在古樹幹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狂暴的靈力正在一點一點地失控。破境丹的藥力在戰鬥中被他強行壓制住了。
但此刻戰鬥結束，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那些被壓抑的藥力便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的丹田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燃燒的炭火，灼痛感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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