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娥憋了一晚上的氣“噌”地躥上來，站在婚房窗根底下開罵。
她雖然已經出嫁幾十年，但孃家也是當家的，弟弟和弟媳婦誰敢說個不字？
郭悅悅聽到大姑的聲音，蹬蹬蹬跑下樓。她從小就怕這個大姑，大姑哼一聲，她恨不能連呼吸都停了。
“大姑——”
郭小娥指頭戳過來，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狗嚇的尾巴都夾了起來。
“看看你那德行！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來？誰家閨女像你？在家一點用不頂？我像你這麼大都領著你大伯你爸爸下地幹活了。瞅瞅你——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都二十了，就你這樣，哪家男人敢娶你？”
郭悅悅的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不敢回。
這麼多年，郭小娥在她心裡就是一座會罵人的山，壓得她連喘氣都得挑日子。
郭俊安從樓上下來，把妹妹擋在身後，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對上大姑那噴著三昧真火的鼻孔，到嘴邊的話硬是沒吐出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這是從小到大被訓出來的習慣動作——只要大姑一開口，他就條件反射地想找地方躲。
肌肉記憶，比腦子快。
郭小娥見兄妹倆都不敢吭聲，氣勢更盛，調轉槍口對準了正在下樓的蘇蕎麥：“還有你！蘇蕎麥！”
“你抽什麼瘋？你舉著個手機問你大伯要錢？你是窮的要飯了？我們家沒給你彩禮？兩千塊錢，你咋有臉收？也不怕錢多燙死你。”
“我們家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咋就攤上你這個母夜叉？看看昨天你乾的好事，三里五村都傳遍了。往後親戚還走不走？”
她一口氣倒出來，唾沫星子噴了滿天，比村口賣豆腐的喇叭還響。
郭俊安攥了攥拳頭，把蘇蕎麥擋在身後。
“不許你......說蕎麥......”
郭俊安的聲音從高到低，像坐過山車。
郭悅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了，小丫頭使勁拽著蘇蕎麥，還顫抖著說了聲“嫂子別怕。”。
蘇蕎麥被兄妹倆護著，就那麼淡淡地看著郭小娥，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等郭小娥換氣的空當，蘇蕎麥轉頭對郭悅悅說：“悅悅，去給大姑倒杯水。”
郭悅悅愣住：“嫂、嫂子？”
“大清早的大姑火氣這麼旺，說了這麼大半天，嘴都幹了。喝點水，潤潤嗓子，敗敗火，接著罵。”
郭小娥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蘇蕎麥的手指頭都哆嗦了：“你——”
郭悅悅真端了杯水過來，郭小娥氣得一把抓住水杯，啪——摔在地上。
這清脆的聲音，讓郭老太郭俊安郭悅悅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郭悅悅，小丫頭的眼淚都出來了。
蘇蕎麥慢悠悠拿起笤帚，嘩啦嘩啦掃地上的玻璃碎片。掃到郭小娥腳邊，笤帚直接掃過郭小娥腳面。
“蘇蕎麥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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