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蕎麥往後靠了靠，語氣又輕又慢：“您這哪是借錢啊？您這是來掃蕩的吧？鬼子當年掃蕩都沒您這麼狠，莊稼搶了還給留個根兒。你倒好，房子車子票子，一根毛都不給剩。”
“二姑，乾脆把我家雞場也給你，你直接從雞屁眼兒裡摳雞蛋賣錢的了。”
郭小花臉上澀剌剌，心裡暗罵，但面上不顯，她是來借錢借房的，要是甩臉，蘇蕎麥那個不識數的，敢大棒子攆她。
郭小娥不願意了，她在蘇蕎麥手裡折了兩次，今天非得找回場子不可。
“說話咋那麼難聽？啥叫掃蕩？親姊妹幫襯幫襯怎麼了？房子又住不壞，你的彩禮嫁妝放著也是放著，又不是不還你！”
蘇蕎麥眼皮一抬：“大姑說得這麼輕巧，那您借唄。”
“我沒錢。”
“沒錢你在這兒充什麼大頭？拿著我家的錢慷您自個兒的慨，可真是好算計。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蘇蕎麥嘴角一勾，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大姑，您是不是忘了我上回說過的話？我們家的事，我做主。錢，不借。房，不借。”
郭小娥氣得一拍桌子：“蘇蕎麥！昨天你爸答應過的事，你爸是一家之主。你算什麼東西？這個家，還沒你說話的份兒。”
郭俊安惱了，把蘇蕎麥拉到自己身後。
“蕎麥是我媳婦，我們家的是蕎麥做主。”
郭小娥狠狠剜了郭俊安一眼，想想那天和衛林上門來借錢，被蘇蕎麥懟的下不了臺，滿眼都是厭惡。
“郭俊安，我告訴你，建峰結不了婚，我跟你沒完。”
蘇蕎麥輕輕“呵”了一聲。
“賈建峰結不結婚，跟郭俊安有毛關係。”
“那是他表哥。”
“你也知道是表哥啊，我還以為俊安是他爹呢。”
郭小娥被蘇蕎麥的話噎得上不來氣，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沒接上話。
郭小花的臉徹底白了，還想接著哭，嗓子剛提起來，蘇蕎麥扒拉過郭俊安，目光平平掃過去。
“二姑，您這眼淚咋跟自來水一樣？說來就來，說沒就沒？我聽說賈建峰買大車，我爸借給你八萬塊錢。那錢還沒還吧？”
郭小花哭音效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郭小娥一拍大腿站起來：“蘇蕎麥你啥意思？翻舊賬是吧？親姊妹之間借錢還能不還？我們老郭家的事，輪得著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
“大姑，你慌啥？還沒到你呢，衛林結婚借的錢還沒還吧？”
郭小娥渾身一哆嗦，但很快雙眼瞪圓。
“蘇蕎麥，我弟弟給我的錢，關你屁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滾滾滾，滾出去！再胡說八道，叫俊安跟你離婚。”
郭俊安劉榮香母子倆都惱了，倆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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